驯养一个人类[gb]: 100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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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边的灯光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拦在她面前的网。

    “兰迦。”桑烛轻声开口,在瞬间的违和中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“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开始,伊芙提亚……并不是在阻止我见到她的人类。”

    她们做了差不多的事情,她也没有真正让兰迦和伊芙提亚见面,所以桑烛一开始也下意识将她们的行为归结于同一个理由——一种礼貌的距离,一种隐约的保护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伊芙提亚,是在阻止那个孩子见到我。”

    小楼的二楼,悬挂在窗外,一只手死死抓着窗户的边框,过于锋利的金属框很快在他的手指和掌心都压出几道血痕,江叙几乎茫然地睁大眼睛,大口喘着气,感觉冰凉的雨水几乎要渗进他的骨头里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他的确,是掉下去了。

    需要计算角度,需要确定姿势……怎样能受最重的伤,流出足够多的血,让他一点一点冷在雨里。他不是要用死亡报复什么,只是妈妈不想他赢,那他就输吧。

    他只是,没办法再活着了。

    所以,他为什么,还要抓住窗框?

    为什么他还挂在这里,就好像身体是自己动起来的一样?

    胳膊承受了全身的力气,他能感觉到窗框的金属正磨着他的骨头,麻木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。他没有往下看,好像脚下是深渊。

    “……妈,妈……”江叙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,血腥混着雨水一起随着声音溢出。

    他的妈妈。

    抛弃了他的妈妈,两个,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江淮生的血脉,是和江淮生一样的怪物,冷血无情的怪物披了张人的皮。

    叶宁舒……他的妈妈叶宁舒不是怪物,所以她恨江淮生,也恨他。她恨他为什么不是能够拯救她的人,但又哭着对他说,要活得像个人啊。

    后来,他找到了他能活成的样子,他找到了伊扶月。伊扶月在迷蒙的细雨中,朝他倾斜过伞面,他是手脚衣服都沾满血,但她干干净净的,一幅画一般,好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伊扶月用手指抹去他脸上的血迹,他问她,我该怎么讨你喜欢?

    他杀死了江淮生,却依旧不知道该做个怎样的人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那只怪物,只是在伊扶月……在妈妈身边,好像做个怪物也不是不被允许,他看见了她的笑,她“看见”了他手上的血。

    但那天,妈妈掉下去的那天……他其实,敲了很久的门,几乎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砸出带血的掌印。

    江叙在几乎被切割一般的疼痛中,终于将记忆上覆盖的水雾擦了干净,他在后来的日子里给那天的记忆覆盖了太多想象,但其实……他根本没有自己一直以为的那么冷静漠然。

    妈妈不断抓挠着他手指的手,他用力压着那把可以打开锁链的钥匙,他那时太小了,太多事情难以理解,然后妈妈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,他终于像是被烫伤一样缩回手。

    妈妈拿走了钥匙。

    狭窄的门缝里,他看见妈妈的眼睛,他忽然惊慌起来,不断地砸着门,不断地喊她,但妈妈从门边离开了。她打开脚上的锁链,门缝太窄了,里面什么都看不清楚,他只能听到里面杂乱的声音,妈妈用什么砸开了窗户。

    然后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他才终于意识到什么,慌不择路地跑到院子里,抬头看见妈妈挂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被碎玻璃刺穿了,不断往下滴着血,整个人晃晃荡荡,但她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只是最后……实在没有力气了。

    就像他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他。

    她。

    他们是不想死的。

    江叙的眼睛被雨水浸透了,他用力往上探出另一只手,摸索着抓住窗沿,两只手稍微分担了一些重量,他稍微把自己往上撑起一点,踩住了一条狭窄的边线。

    再往旁边一点,能踩到一楼的窗沿,江叙的胸膛剧烈起伏,几乎咳呛起来。他终于踩实了一块凸起,再往下,缓缓攀着窗沿,对准柔软的草地跳下去。

    整个身体下蹲卸力,手掌按住地面,比他想得还要更加柔软,几乎没感受到什么冲击,异常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怔住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,看见手指间挂着白色的蛛丝。

    江叙跌坐在地上,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漆黑的夜幕,朦胧的雨幕,在上面时什么都看不清晰,真正落下来了才会发现……

    这里,居然有这么多的,层层叠叠的,柔软的网。

    他手心的残网末端挂着只白蜘蛛,蜘蛛扒着一根丝,在微风中晃了晃,坚强地顺着蛛丝往上爬,忙手忙脚地爬到江叙伤痕累累的掌心,刚举起两只前脚要挥舞,就整个被裹浸一大颗突然掉下来的盐水里,被淹得八脚乱颤。

    江叙捏着蜘蛛的一条腿把它提出来,蜘蛛赶紧一翻身,爬上江叙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妈妈,在哪儿?”江叙急促地抽泣着,用力把哽咽咽下去,周围柔软的网仿佛令人沉溺的温床。

    蜘蛛挥了挥脚,吐出一根蛛丝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蛛丝连在伊扶月的指尖,她像是死了一样歪着头,哪怕尸体也美丽如精心雕刻的塑像。季延钦猛的回过神来,赶紧松开伊扶月的脖子,一时间甚至不敢去试她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你……”他整个人都呆住了,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明明……只是,来这里参加旧友的葬礼。

    他甚至安排好了自己的工作,他原本计划,葬礼结束之后就去攀登雪山,靠近极地,终年大雪的高山,山顶能拍到极其灿烂恢弘的极光。

    他只是……喜欢上了一个人,只是对某种美丽一见倾心……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季延钦目光乱颤,第一反应居然是就地拿这块盖着床的白布把伊扶月的身体包起来,找个地方埋掉……他只是想把她关起来,她的美丽是流着罪恶的,但他没有想杀死她……

    就在季延钦胡思乱想,伸手去抓白布一角的时候,他的手腕被柔软地握住了。

    伊扶月诈尸一样拧过头,几乎让人怀疑她的脖子是不是已经被折断了。她就这么轻轻一笑,嘴唇浮起一点血色:“季先生,爱的人被你杀死了,你怎么不殉情呢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季延钦惊悚地想要往后退,一时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“是因为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季先生,你要杀我,是我勾引你的错?”伊扶月像是很高兴一样,整张脸都微微泛着光亮,“就像你爱我,是楚询死了的错,他如果不死,你就不会觊觎朋友心爱的人,对吗?”

    “我没这么想!”季延钦匆忙否认,他的嘴唇颤了颤,“我是为了不让你再害人,不让你再勾引别人,你是个疯子,我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伊扶月轻轻笑道,“你知道,小叙的父亲曾对小叙说过什么吗?”

    太跳跃的话题让季延钦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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