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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被逃婚的老实人》 110-120(第4/27页)
景昭难以置信地睁大眼,面容亮了一下,但很快他俊美的脸就像熄灭的篝火,暗了下来。
“不不要,景昭,景昭!”裴连漪慌忙去探他的鼻息,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后背布满了伤口,一片狼藉。
这些伤大大小小、深浅不一,里面还有镜片的残渣,有些甚至深可见骨,显然是为他挡刀时被镜网刺中的。
意识到霍景昭身负重伤和青花镜周旋那么久,为的不过是尽快解除威胁,回到他身边,裴连漪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口疼的几乎将心脏活活吐出来。
他紧紧抱住怀中渐渐变冷的身躯,埋进霍景昭胸口,声音嘶哑:“你快醒过来,起来啊你说过不会再吓我的,景昭,别离开我。”
裴连漪拼命地呼喊,拼命用自己残存的热度温暖霍景昭的身体,但男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。
雨水冲刷着一切,冷的彻骨,却也让他绝望疯狂的眼眸变得更坚毅。
“不我不会让你出事,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裴连漪扳过霍景昭的脸,不顾手腕的断骨之痛,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寝衣衣摆,配合着还能活动的左手,猛然用力。
“刺啦”一声,布料应声撕裂。
裴连漪压下剧痛,连续撕扯,将衣物撕成一条条宽窄不一的布带,哆嗦着压住了男人背部最深的伤口。
“景昭会痛吗?”他轻声问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忍一忍,很快就好了”
裴连漪一边放柔声音,一边用尽全力去堵那冒血的泉眼。
可伤口太多太深,一根又一根的布条很快被完全染红,血顺着他的指缝和霍景昭的脊背汩汩流下,流到雨里,晕开大片大片的红。
止不住止不住,不管用多厚的布都止不住——!
他该怎么办怎么办?!
“撑住霍景昭,你给我撑住!”看着男人愈发惨白的面孔,裴连漪不断地嘶喊,他飞快为霍景昭换上新的布条,按压、缠绕、打结,动作熟练的像做过千百遍,但仍是徒劳。
裴连漪自幼关在裴府受训,被教导如何处理死伤、如何在最耻辱的时候维持家主的体面,就连生子缨时,他也是咬牙撕开祠堂的白布,给自己包扎,挺了过来
后来纵横容楚商界,他精于算计,见惯了风浪,早就能在任何状况下迅速做出决断。
但此刻面对心爱的男人重伤濒死,他的理智和经验统统作废,只感到深深的痛和无力。
绝望如同细密的雨水,无孔不入,渗透每一寸肌肤。
“景昭,别离开我,不要求你,”
裴连漪仓皇无措地抓住霍景昭的手,哑声哀求。
男人的手生的极好,手掌又大又长,骨骼分明,手指匀称结实,就连常年练武留下的小伤疤和薄茧,都为它增添了令人心醉的男子气概。
被它钳制、惩//罚的时候,除了害怕惊惧,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茫然。
霍景昭还不知道,起初他作为鬼面男来到自己身边时,他对他最深的记忆,就是这双手。
每一个对赘婿痴心妄想的深夜,裴连漪都用它来饮鸩止渴。
后来得知鬼面男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,惊恐愤怒之余,裴连漪内心竟可耻的升起一丝窃喜满足。
那个强势闯入他卧房,抵进他生命,让他惧怕又难以抗拒的人,和那个处处体贴、叫他爱到骨血却难以启齿的人,竟是同一个人!
可现在,这两只遒劲有力的手失去了活力,不会再抱他,抚摸他,给他煮饭端水,疗伤喂药
“疗伤,喂药。”裴连漪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陡然记起霍景昭曾给自己喂过的红色药丸。
那殷红的丹药看似古怪,却有快速止痛补血的奇效。
裴连漪僵冷的心瞬间燃起希望,他立刻俯下身,用齿尖咬开男人的衣襟,急切地搜寻那小小的药丸。
胸口、腰腹、袖袋,裴连漪在男人身上找遍了每个角落,直到下颌几乎脱力,才终于碰到一个瓷瓶。
“景昭,别怕我这就救你。”触碰到光滑的瓶身,裴连漪的心跳险些停止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勾出瓶子,咬开瓶塞,颤抖地取出一颗丹药含进口中,用唾液微微润湿,覆上霍景昭失色的嘴唇。
但此刻男人牙关紧闭,根本咽不下药丸。
裴连漪只能闭上眼,面带红晕地顶开霍景昭的前齿,用力推送舌头,确保药丸能滑进他的喉咙。
“景昭吃下去,快咽下去,求你了。”
他攥紧手里的黑色衣襟,根本不顾眼前的阵阵眩晕,深吸一口气,再次俯身,用自己的唇瓣严密贴合霍景昭的嘴唇,将气息渡进对方口中。
或许尝到了他的味道,霍景昭的喉结忽然微弱滚动一下,将药丸咽了进去。
“景昭!”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,裴连漪的脸上闪过狂喜,他立刻抱紧男人,哽咽着摇晃他的臂膀。
“醒过来,快醒过来,景昭,求你——”
可预想的苏醒没有到来,霍景昭的眼皮只颤动片刻,便没了反应。
裴连漪坐在雨里等了很久,等啊等,始终没等到那双墨色的眼睁开,他的目光从期盼到焦灼,再到彻底的绝望和愤怒。
“这算什么?”他颤声低喃,突然攥紧拳头,发狠地捶打霍景昭的胸口,发泄着所有的怨恨和委屈:“你这个王八蛋,畜生,小白眼狼混账东西——!你要骗,就骗我一辈子,现在这样算什么?”
“你给我起来——!起来啊——!”
裴连漪用力拽着霍景昭的头发低吼,无声的流泪。
“咳——啊呃!疼”就在他绝望崩溃时,霍景昭的头一偏,蓦的咳出一口血。
“霍,景昭”裴连漪全身僵住,低声叫道。
那双乌浓俊逸的眼不停抖动,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,枯木逢春那样漫长。
紧接着裴连漪便感到身下一空,还没从巨大的痛苦中回神,他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。
“裴爷在做什么,弄的我好疼。”
霍景昭稳稳地托住裴连漪的腰,让他趴在自己肩旁,慢腔慢调地问道。
听出他嗓音里的虚弱,裴连漪眼眶发热,泪霎时打湿了整张脸,用不成调的声音疯狂怒骂:
“混账,疯子,畜生!你怎么敢这样对我,你怎么能丢下我?!你这个祸害,你生下来就是祸害我的。”
霍景昭整个人尚处于苏醒的懵圈中,裴连漪骂什么,他就答应什么:
“是,我是畜生。”
“对我是祸害、”
“裴爷别哭,我我错了。”
他每应一声,呼吸就弱一分,显然是在硬撑。
“你错什么了?鬼面公子有勇有谋独步天下,哪能有错?”裴连漪轻柔地摸他的发丝,嘴上却不饶人的讽刺道。
“错在让裴爷哭,让你担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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