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逃婚的老实人: 60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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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人不会说话,不过,我很擅长叫人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

    他慢慢俯下身,附到宁雀耳边说了声“多谢雀姨”,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离开了。

    如今对着突然找上门的裴连漪,宁雀虽然恐慌,但还是坐下来,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拿匕首去换钱又被抓回的事。

    “不怪裴少爷,是我太贪心,我想着有了钱就能让霍家过上好日子,却没料到后果不提了,都、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眶,裴连漪哑声道:“你是外乡人,自然不知城里的当铺都有裴家的探子,父母亲只要下令,一定会赶尽杀绝”

    而宁雀是弱女子,正因如此,那天他才会给她这把匕首,不成想竟害了她。

    “是裴府害了你”裴连漪握紧刀柄,红着眼偏过头。

    想到因为自己眼前这人的余生都要在黑暗中度过,他愧疚的双唇颤抖,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宁雀笑着叹气,话音逐渐哽咽:“当天裴少爷不顾自己可能一尸两命也要赶我走,老奴感激涕零,多亏有您我才能活下来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承蒙大少爷照顾,老奴过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裴连漪垂下眼,白着脸颤声道:“原来景昭一直在替裴府还债。”

    宁雀心底一惊,怕再深究下去会扯出那个秘密,便欣慰道:“好在裴少爷挺过来了,那个孩子平安么,圆乎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子缨?”回想起生产的剧痛和羞耻,又像想到了什么,裴连漪的脸涌上病态的潮红:“生下来有点小,不过是圆乎的,子缨很好,景昭是他未来的夫婿。”

    宁雀死死地掐住手心,忍住心里的很多话后,叹道:“好、好就好,真是老天保佑。”

    裴连漪轻轻放下匕首,悄然取出钱囊里的全部银两放到桌上,缓声道:

    “裴府犯的错不能让景昭来承担,今后我会命人常来探望你,给你颐养天年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突然按住锋利的刀刃:“若你心中有恨,也可随时挖我的”

    “裴少爷!不,裴爷千万不能这么说!”没等裴连漪说“双眼”两字,宁雀便扑通一声跪倒,对着他连连磕头:“老奴岂敢!岂敢呐——是老奴对不住您对不住啊!”

    她不敢想如果那天裴连漪没挺过来会怎么样,她只清楚一点,要是对方不幸殒命,丢下他逃跑的自己也是刽子手之一。

    “你快请起。”裴连漪僵着双手去扶她:“你制止我剖腹,为我包扎止血,已经帮了我大忙。”

    “若现在还愿意帮我,便对此事守口如瓶吧。”

    宁雀连忙说:“老奴在祠堂看到的一切只告诉过大少爷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、景昭,他早就知道?”裴连漪双眸一震,瞬间觉得无地自容,羞得面目通红。

    宁雀长长地叹气:“裴爷,大少爷已经是您和裴府的人了,如何绵延子嗣,还得您教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事他迟早要面对,提前知道,他好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裴连漪不动声色地抿唇:“你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宁雀苦笑着点头,又对他说不必常派人探望,说这里毕竟是霍景昭追思幼弟幼妹的地方,清净孤寂点是好事。

    “也好,我该走了。”见外面天将黑透,裴连漪起身离开了厅堂。

    宁雀一路送他出门,听着人渐行渐远,她又不禁急声唤道:“裴爷您等等!”

    裴连漪停住脚步,转身望向她。

    宁雀的手指绞着衣裳,语气犹豫道:“老奴,就,再多余问上一句,大少爷对您好吗?”

    裴连漪神情一怔,哑声回道:“景昭没有不好的地方,这次是我误会了他。”

    他清醇的声音涌上哀伤和深深的慌乱:“现在我只想尽快见到他。”

    说完裴连漪翻身上马,踏着雨后的潮气快速离开了郊外。

    尽快见到他,问他何时才能回来,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?

    问问他,自己在他心目中是否已经变得不堪?

    “呵,裴爷为了裴府什么事都做的出来。”那天茶室昏朦,他看不清霍景昭的表情,如今想来,说这话时,他对自己是厌恶的吧

    回城的路上雨很小,但强烈的歉疚和不安彻底压垮了一具疲惫的身躯,裴连漪短暂的失聪了,策马疾驰,他却听不见林子里声音,只听到寒风嘶吼地灌入体内,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腹部的旧伤疤又在疼,它生拉硬拽的让裴连漪想起那个雪天,他不由得蜷起腰,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裴连漪感到无力,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无力,他弓着身体,不受控地开始干呕,呕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咴——咴——!!”感觉到主人的异常,身下的骏马陡然惊变,它嚎叫两声,抬起前蹄疯狂扭动想甩开背上的人。

    眼看马儿受惊发狂,裴连漪眼底一暗,反而松开了缰绳,任由自己摔下马。

    澎的一声巨响之后,裴连漪狠狠摔进了积水的泥洼,束发的缎带滑落,他的黑发像泼墨般散到潮雨里。

    纱衣下满是泥泞,向来爱干净的他却用手撑着地面,痛声嘶喊: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像要喊出数年来的悲苦和不甘,要宣泄出内心不可告人的情爱,要活生生地吼出血水。

    白皙纤长的手指陷进黄泥沙,裴连漪低下头,哆嗦地喘了一阵,才撑着险些失去知觉的双腿,拉过马儿前往霍家。

    他一心想见到那个人,就算夜深登门不合规矩,会遇上霍家夫妇,会解释不清,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可当裴连漪怀着期盼推开门,入眼的却是空荡荡的小院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四次来霍家,初次是为了替子缨道歉,但他的心满是高傲,只想着在赘婿面前立威。

    第二次他走进霍景昭的房间,和他接触,意外的感到安心。

    第三次,他邀霍景昭参加龙舟赛,看到他意气风发的一面,就此埋下了悸动的种子。

    短短三次,竟叫他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眼下站在这里,他手脚冰凉,神情木然,撕裂的心渐渐沉到渊底。

    景昭不要他了

    中毒那晚的温柔对待,原来是男人无声的告别。

    裴连漪抚摸着粗糙的木门,忽然脱力,两眼失焦地倒了下来。

    霍景昭外出回来,看到的正是他一身狼藉,屈膝靠着门的样子。

    以往端庄正统的人此刻衣衫破碎,他紧实的手臂、胯骨沾满大大小小的泥浆,膝盖下还有长长的水痕。

    脏污钻进裴连漪清贵的寝衣,澎溅了他洁净的身子,这样的他混乱狼狈,竟叫人口干舌燥。

    霍景昭停下步伐,眼里是来不及掩盖的惊诧。

    “裴爷”

    他刚要张口问,便听裴连漪低声说:“我不知道该去哪找你,就只能在这里等。”

    他淋了雨,平日抑扬顿挫的嗓音有点含糊,寡淡的眉眼凝着晨雾般的脆弱,一下子钻进了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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