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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被逃婚的老实人》 60-70(第6/23页)
推开门,通过一条缝隙,竟看到了最骇人听闻的一幕。
昏黑的祠堂掀起一股异常的铁锈味,供桌上牌位静静立着,烛火却随风雪晃得惊心,照出了半张湿汗痛苦的美丽脸庞。
这人的年岁在十五上下,他穿着精细单薄的白衣,长相端正如兰,眼似秋水,身形纤细如新抽的柳枝,拥有他这个年纪独特的青涩柔美。
可再仔细看,却发现他的腹部高高耸起,浑圆的肚皮被撑得近乎透明,下面青紫色的血管随他的呼吸快速迸张,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。
猩红的血不断浸湿他的白衣,腹部以下像被从中间活生生扯断,哗哗流淌的血水中,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腹而出。
“啊——啊啊啊!不要、不要——”起初裴连漪还能忍受生产带来的灼痛,但到了无人的祠堂后,他小声的呜咽终于变成凄厉的嘶喊,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。
腹部的绞痛撕扯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,胎儿将未成熟的骨骼和皮肉撑到最大,裴连漪咬住早已破烂的下唇,双目模糊的在供桌上抓出无数血痕。
裴家留有祖训,每任家主都要独自到祠堂诞下子嗣,经过这层“试炼”,才能保证后世兴旺。
父母亲对腹中这个胎儿憎恶不已,他们叫它“野种”,眼下府里更无人会来帮他。
“我生不出来的呃啊——生不出来的”裴连漪气若游丝地低喃,眼前开始出现黑色斑点。
裴敏柔,我们以金帛珠玉养你千日,让你知礼教森严、懂规矩、守祖训,为的是裴家血脉能与皇族相融,你却带了一个“贱种”回来!
既然你这么喜欢对野男人敞//开腿,是死是活,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吧。
他们冷眼看着他血水蜿蜒,看着他面容惨白的走进后院。
听身后的院门落了锁,肉//体的疼远比不上心中的耻辱和痛苦。
裴连漪疲惫地睁着眼,他两手抓住从房梁垂下的白绢,双腿大开,想挤出体内的胎儿。
可男性的躯体本就不适合分娩,不论他怎么用力,换来的只有流不尽的血。
没人会来帮他,没人能救他
裴连漪呆滞地松开手,捂住自己残破的身躯,颤抖地止住了哭声。
不要哭、不能哭,他支起身子,红着眼咽下嘴里的血味,陡然拿起供桌上的匕首,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,对准腹部割了下去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不似人类的惨叫响彻了祠堂,仰头看向旋转的房梁,裴连漪的瞳孔逐渐变白。
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刻。
“不要——!!”
就在刀要割破最里层的皮肉时,一个人突然扑过来,制止了他的动作。
疼到神志不清的裴连漪抬头看向来人,他水淋淋的眼透着惊惧、屈辱无助,还有深深的绝望:“你啊!你是什么、人?”
“谁让你来的——!谁,啊——!”
他每说一个字,声音都像从碎裂的骨缝间挤出来一样,含着深红的血色。
宁雀根本不信男人能产子,但此刻看到对方微微凸起的喉结、紧致的后脊,她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。
整个容楚城,能有此等地位和容颜的只有一人。
“裴少爷,您别急、别怕。”
顾不了那么多,宁雀急忙解开自己腰上的布巾,帮裴连漪堵住肚子上血肉模糊的刀口后,她颤声说:“我、我是被他们带来的,我是稳婆”
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,隔着粗糙的布料,手指都能触到伤口的深度,它温热暗红,多的快要在脚下积成一滩,连这样凄凉的雪天都无法冻结它。
那一瞬间,宁雀红了眼眶,她突然明白过来,这个少年不是想剖出孩儿,而是想带着它一起去死。
她看向他,那双端正细长的眸里有痛苦、耻辱、空茫,唯独没有求生的渴望。
“啊呃!”裴连漪干呕着低下头,与此同时,他察觉到了面前女人的手抖。
她也在害怕,裴连漪不由得清醒了一点。
这个女人年纪不大,五官却有饱经风霜的苦楚,看她慌张的样子,不知用了多少勇气才冲进来帮自己。
宁雀推压着他的下腹,欣喜道:“您听我说,胎儿的位置是正的,只要您能坚持下来,它一定能出世”
“不——呃!!”钻心的疼涌上来,裴连漪的手脚不停地抽搐,一头乌发几乎能拧出水。
“裴少爷,慢慢呼气挺着下身用力。”
裴连漪依照女人的话喘气,不知过了多久,腹部的剧痛稍稍缓和,他僵木的脸也有了表情。
宁雀惊喜的话还没出口,少年便狠狠挥开她的手:
“走,快走。”
外面雪雨唰唰直下,白的白、红的红,轻轻一吸气便是凄怆的腥味,宁雀整个人惊住,又哆嗦着问他:“裴、裴少爷那你怎么办?”
“啊——!!”裴连漪惊喊一声,哑道:“别,别管我,走——!”
他深知父母亲绝不会让世人发现裴家血脉传承的秘密,一旦肚子里的孩子降生,身前的陌生女人就会被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诛杀。
望着他透出灰败的面容,宁雀于心不忍,她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,话音哽咽道:“可是可是裴少爷,我想留下来帮您,您该怎么办您该怎么办呐!”
痛不欲生的裴连漪摇着头,他忍了又忍,深吸一口气,才冲宁雀吼道:“滚!我让你滚——!滚得远远的!”
不等宁雀反应,他就强撑着断裂的身体,死死抓住她的衣裳,把她往门外拖。
“裴少爷——!”宁雀从不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,她霎时泪流满面。
裴连漪把沾血的匕首塞给她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已身死,实在不愿牵连无辜之人,你拿着它防身,快逃逃的越远越好!”
他双手用力一推,站不稳的宁雀猛然被掀出了房门。
门扉紧闭,接着祠堂便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。
“裴少爷”宁雀双手捧着那把刀,哭成了泪人。
她知道自己这一走,祠堂里的人怕是凶多吉少,但想到在原地等待的霍莲霍骅,宁雀只得擦干泪,握着匕首仓促逃跑。
从南国到容国,她一直在逃,更擅长逃亡,但今天的事让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眼看就要回到和两个稚子分离的地方,宁雀停住了脚步。
攥紧价值不菲的匕首,她看向不远处的当铺。
霍莲和霍骅向来听话,他们会等着的,她想。
只要拿这把匕首换了钱,她就能带霍家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大少爷会有书读,夫人的病会康复,两个幼子也不必再挨饿受冻。
怀着对将来美好的愿景,宁雀一咬牙,走进了刚开张的当铺。
此时的她并不知晓,这个选择,会让她和霍家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城中的当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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