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: 130-13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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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吗?倒也不是。

    挂职隐退的冠军侯,就能算一个。

    但刘吉和在场朝臣都没举荐霍去病。

    虽然都是积年信重的老臣,但相比东莞侯的宗室身份,到底冠军侯是卫氏一系外戚,不及前者更加合适。

    “高照言之有理,那便劳你走一趟罢。”

    皇帝同意了刘吉的自荐。

    刘彻又叮嘱:“只是眼下长安城中形势混乱,太子是局中之人,言行未必能冷静克制。高照此去,定要当心,保重自身。”

    刘吉领命,闻言,神色淡然无畏:“陛下放心,臣侄虽与殿下相交泛泛,然毕竟是宗族兄弟,殿下又非残暴心性,即便眼下头脑为形势所摧、不甚清醒,臣侄是诚心相谈,殿下不至于失了分寸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陛下或可调动南北二军,布防长安城外。既可助力平息长安城中局势,也可作为屏障护盾,护佑行在安宁。”

    直说就是让南北二军围了长安城,以防万一。

    “高照之言有理,朕稍后便会传令二军出动。”刘彻颔首道。

    虽然东莞侯与冠军侯交好,但能提醒皇帝调动南北二军,以防太子(和冠军侯)起兵后的万一,说明在他心里,到底是忠君与叔侄亲情的分量更重。

    皇帝刘彻的神色间略见欣慰。

    “高照此去,务必劝说太子,有何内情尽可向朕倾诉,朕自会主持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务必不要徒添伤亡。只要不伤及性命,人活着其余皆是小事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这一番话,已经是在隐晦承诺,太子只要放下屠刀及时收手,便可酌情减其罪责。

    “唯。臣侄定然将皇叔父的意思,向据弟传达。”

    刘吉换上亲近的语气,“毕竟一家人之间,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呢?”

    “正是此理。”

    刘吉告退后,都没来得及换一身衣裳,也等不及去准备车驾。

    直接点齐十数名侯洗马和护卫,抱上一只系统猫。

    骑马往长安城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第138章

    杀江充后的第三日, 开武库调兵的第二日。

    皇太子秘密来到冠军侯府。

    站在而立之年和不惑之年中间的刘据,与已知天命的霍去病,对面而坐。

    前者鬓发乌黑,却似久居笼中的困兽。

    在驯化麻木的最后关头爆发,燃烧着将尽的意气,已可窥见虚张的声势之后的暮气。

    后者虽鬓发染白,然气韵沉稳而宁和,有勘破世事的返璞归真。

    只在眼前局势下,有了几分忧虑。

    “殿下,寻臣奈何?”

    五十来岁的霍去病,仍旧寡言少语,只在这沉默中增添了年岁的厚重。

    “数日前,江充搜查皇后宫殿时, 臣便让卫登亲自带话。”

    “请殿下在之后务必冷静理智。”

    有霍去病庇护和教导, 卫青薨逝后其三子:宜春侯卫伉、阴安侯卫不疑、发干侯卫登,没有被先后去爵除国。

    当初霍去病半夜收到刘吉爱宠叼到他枕边的密信,因他长年隐居,不便亲自与刘据相见告诫,后来便让卫登去传话。

    谁曾想, 还是没劝住。

    料敌先机,却还是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恐怕枉费了东莞侯的心意。

    表兄的不理解, 让刘据的委屈更甚。

    于是几近失态,开口便反问:“孤如何能冷静?要如何一直隐忍?”

    “年幼时,陛下固然曾宠x爱孤,那是因孤是他而立之年才得来的长子!”

    “年少时,陛下固然也曾重视孤,及冠时为孤开辟博望苑, 蓄养门客学士。

    可后来,却也同样不喜孤门客众多,外面盛传博望苑‘宾客多以异端进’,养的皆是旁门左道、诱惑主上的小人。 ”

    “门客是小人,那孤这个主上,又岂能是光明正大的君子!?”

    “与日俱增之下,陛下日益不信任孤。只因孤探望母后时稍留得久了些,就听信谗言,以为孤果真是在狎戏母后身边的女婢!”

    “之后赏赐孤年轻美婢,既羞辱孤这个储君,也坐实孤荒唐好色!”

    “即便陛下那一点宠爱,也并非稀有。除孤之外,还有他念念不忘的李夫人所生昌邑王,更有钩弋宫里、尧母门下的刘弗陵!”

    桩桩件件,字字句句,皆是对皇父的控诉。

    有父爱零落的委屈,也有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的惶恐。

    这些委屈和惶恐,不止一日一夜。

    是日日夜夜纠缠着他。

    霍去病不知如何劝说,只沉默地听着。

    他认为不重要的父爱,之于皇太子,分量却极重。

    何况他们还不是一对寻常父子,更是皇帝与储君。

    刘据桩桩历数,越说越激动,失态也愈明显。

    话到最后,已是几近咆哮:

    “区区江充,狗仗人势一条恶犬耳!听凭脖间牵绳的主人驱使,依据授意对人狺狺狂吠。”

    “然犬奴之辈,竟然逼迫折辱孤至此!孤不杀他,怎堪为储君!”

    储君尊严,岂能受一犬奴折辱!

    匹夫一怒,尚且血溅五步。

    储君岂不敢怒乎!

    储君威严,岂能效仿苟且偷生之举。

    “那殿下为何起兵?殿下要攻打谁?又欲做成何事?”

    霍去病的三连问,与远在甘泉宫的皇帝三连问几乎相同。

    不过话中之意,却略有差异。

    至少霍去病能理解太子杀江充的言行。

    但酿成的眼下局势,确实也难以化解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对于表兄的询问,刘据一时无话应答。

    半晌,才道:“江充的人一通搜查,就摆出一地的巫蛊木偶,这般明目张胆的构陷,孤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,杀他,杀也就杀了。”

    “杀了江充,他背后牵绳的主人自也不当落下,更要有所回击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也是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太子果然是冲动之下行事。

    “所以,这便是殿下说服皇后,持玺印开武库、发兵器,调动兵士,围了昌邑王几个皇弟府邸的原因?”

    “殿下意欲揪出巫蛊之祸的背后主使,将功补过…不,翻案陈情?”

    刘据:“……对。”

    一时的头脑一热,随着时间冷却后,后怕、惶恐便也袭上来。

    唯一的生路,便只有查明真相,再去陛下面前分辨。

    如果证明确是昌邑王、他的皇弟们主使,那他便是合理反击。

    杀江充也就情有可原,不值一提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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