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: 110-1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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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盐商之中料事深远者,或许也有所察觉——东莞侯(或说皇帝)不只是要与他们抢饭吃, 更要抢了他们的饭碗。

    “酒业国营专卖政策施行之时,再加以盐业国营专卖,一心不能二用,是否有顾此失彼之隐患?”

    丞相李蔡打破了宣室殿的这份静默。

    “突然之下, 同时施行酒业与盐业国营专卖, 是否操之过急了?”

    上首刘彻的神色不辨喜怒。

    李蔡开口时, 刘吉在回忆李蔡的历史评价。

    随卫青从军,因功封侯,任丞相从政四年,颇有政声。

    当然,李蔡也没逃开‘汉武帝的丞相是耗材’的最终命运,最后因侵占汉景帝陵园前面路旁空地被问罪,不愿受审,自杀了, 侯国也被废除。

    不说其中复杂的政治权衡,李蔡的名声确实不如他堂兄李广。

    被评‘为人下中’,人品不行,而且贪财。

    猪猪帝前后十三位丞相,平均在位时间四年多,李蔡勉强达到平均数。

    在为相的四年里,李蔡协助猪猪帝徙民、算缗、改币、盐铁官营。然而,日常是尸位素餐,还是克勤克俭,难以断言。

    李蔡开口后,宣室殿中又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一时无人出言赞同或反对。

    “李丞相。”刘吉本人开口,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“李丞相果真觉得时机不对?”

    李蔡被质问,哑口半晌,才顾左右而言他:

    “臣是认为,一心二用容易忙中出错,酒业国营专卖的同时,再加酒业,恐忙乱之间顾此失彼。”

    李蔡没敢正面回答。

    是因为但凡有点见识,都能看明白现在施行盐业国营专卖,时机千载难逢。

    河东郡五大盐商被抄家夷族,池盐业连带盐业倏然动荡,将会有一段群龙无首的时期,正是乘虚而入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诏令既下,其他盐商就算想联合反抗,也忧惧于是否会步河东五姓盐商后尘。再者,动荡时期,也难以齐心协力。

    因此,现在正是海盐、盐业国营专卖乘虚而入的大好时机。

    “李丞相既如此说,某便如此信了罢。”

    刘吉没有追究李蔡话中的真正本意,只意有所指道:“毕竟李丞相既为丞相,若连判断时机对错的些许见识也没有,说来谁信呢?”

    “东莞侯误会了。”李蔡兀自废话文学,支应道。

    刘吉不再辩驳,姑且回答李蔡先前的质疑:“若臣侄蒙陛下信重,将酒业与盐业的国营专卖之事,皆交由国商司协助施行。”

    “国商司将会分设酒业部与盐业部,各司其职,算不得算一心二用。若职员不足,公平考核招聘便是,不至于有顾此失彼的隐患。”

    “再者,汉酒坊已酿有存酒,酒业国营专卖即时可施行。

    而盐业,虽今夏盐场建成后,已经晾晒炼得十余万石‘杏盐’。 ”

    十余万石? !

    刘吉没管满殿朝臣的震惊,只是往下继续说着:“但根据各郡国编户民数额,按比分配食盐数量,细算下来也不甚充足。”

    还不充足? !

    真天下百姓都没断过盐、或者说都吃过盐吗?

    “因此盐业的国营专卖诏令下达后,也得等到明年春末夏初,盐场新盐出产有望,后续供盐确保无忧时,才能正式施行。”

    最后,刘吉笑眼弯弯,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:“诏令下达后这大约半年的时间,也是留给天下盐商清库存的,总不能叫盐商们的存盐囤积盐库,留着自家食用吧?”

    那得吃上几百年才吃得完吧?

    上首的刘彻也语带笑意,颔首赞同:“高照说的甚是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盐业的诏令,可先定下一个正式施行的时间——比如:明年夏四月初一。在此之前,盐商们可售卖库中存盐,在此之后,民间便禁止私自煮盐售盐。”

    李蔡又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,问道:“民间禁止私自煮盐售盐,那么万千盐民日后如何谋生?”

    主线历史上的盐铁官营政策,铁的官营方式,官府会控制得更紧——直接组织开矿冶炼,铸造及销售,官府控制着生产和流通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而盐的官营方式是:民制、官收、官运、官销,这种民制官收就要宽松许多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刘吉提出的盐业国营专卖,则也像铁的官营方式了,少了‘民制’的流程,没有中间商赚差价。

    ‘民制’的盐民,难道是指煮盐的盐工吗?

    当然不是!就像刘吉认为的民,与朝中公卿认为的民,并非同一群体。

    ‘民制’中的民也不是盐工(盐民),而是之前的盐商、盐矿主、豪强庄园主。

    盐工(盐民)是什么?是最底层的隶臣妾、徒附、部曲,依附的奴仆而已。

    刘吉听后只觉好笑,他也确实笑出了声:“哈哈!哈哈哈!”

    哈哈笑声回荡在宣室殿中。

    笑得李蔡之列的朝臣神色恼怒又局促。

    笑得中立朝臣看向丞相李蔡的目光,透出怜爱。

    汲黯的神色尤其难解。

    大概是在想:新的受害者出现了。

    不过刘吉也一直在成长,他已经不是昔日攻击性尖锐的他了——哪怕是在廷议现场。

    笑过后,就只是回答李蔡的问题:“万千盐工如何谋生?来国商司辖下的海盐场吧!”

    “盐工包吃包住,包一年四季四身衣裳,还有每月十钱的固定月钱——或者等值五谷粮食。”

    朝臣们粗略一算,一个盐工一年的工钱,竟然等同一个底层升斗小吏的秩禄了!

    而且还包吃住、做四身衣裳!

    盐工们一年到头都用不着额外花销,最后就能存下百余钱。

    长安城中的升斗小吏,半数以上入不敷出,生活潦倒,日子竟过得不如盐工!

    “待遇与盐场现有盐工一般,绝不克扣。只要盐工们愿意来,来多少就收多少!”

    刘吉敢放话承诺,李蔡却不敢代盐商们应承。

    只因盐商们对待煮盐晒盐的盐工,莫说工钱,就是饱腹都不能保证,饿死累死的盐工并不罕见。

    李蔡讷讷不能言。

    刘吉素来善解人意,又提出一个办法:“若有盐工不愿远赴盐场,还能就地转业!编为民户,租种官田,耕织为生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官田尚有富余,便是到时官田告罄,也总能想法再多出些官田的不是吗?”

    至于如何多出来官田?现成的例子,抄不法盐商豪强的家啊,私田不就归入官田了?

    朝臣们默契不语。

    刘吉一副良善面目:“实在没有多余官田,也可特许火耕水耨去开荒,生田耕种几年后,也就成熟田了。”

    还真别说,刘吉的办法具体又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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