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: 100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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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君侯,”颜枢执笔蘸墨的手悬在空中,声音艰涩。

    刘吉可能比时下任何土著,都更清楚他此策一旦面世,必将举世为敌。

    “仲枢,我明白今日之策面世,将会面对何等滔天骇浪。”

    但是——

    “今上雄才大略,意志坚韧,手段非凡,堪与昔日一扫六合的始皇帝英姿媲美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与之并肩者,往前唯有始皇帝一人,往后数五百年,都未必能再出一位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不能在今上一朝,筑下最坚牢的地基,未来数百年内都恐再难有此良机,为身后世代百姓子孙做一番谋算。”

    皇帝也是人,是人就有人性弱点。

    在公元前蒙昧的时代,秦皇汉武都有寻仙求长生的污点事迹,或许还可再加一个:巡游无度。

    汉武帝的话又还加一个:穷兵黩武。

    人无完人,他也正在尝试使用系统改变一些事。

    何况相比世间亿万庸碌众生,猪猪帝本就已经完胜绝大多数人。

    刘吉虽然也没少蛐蛐,但他也知道,唯有汉武朝中前期才是天时、地利、人和都占尽的好时机,可以实现制度奠基的目标。

    盐、铁、酒、粮和铸钱业,收归国营。

    这基本包含了汉武朝推行的“兴盐铁、设酒榷、置均输”的官营政策。

    何况这些官营政策在历史上本就实现过的,那他为何不能尝试推动其‘完全体’的实现呢?

    “仲枢,但我也知道,凡事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
    在颜枢恐惧与震撼交集,最终停留在虽死无悔的英勇表情上时,刘吉却又笑道。

    他正是因为清楚此策的重量,才不会忘了,那些官营政策的提出和施行,是在汉武朝的中后阶段,汉匈战争局势基本大定之后。

    “陛下询问高炉炼铁的进度,有意将铁业和酒业一道收归国家专卖经营时,我便以军用军需为由,往后延上了两年。”

    颜枢见此,心中那股英勇悲壮的气概也平缓下来。

    “臣方才闻听君侯之策,心绪激昂,竟然忘记了君侯谋事向来稳妥。”

    说着摇头笑叹一声:“实在是君侯之策,宏大无匹。”

    颜枢接着就建议道:“既然君侯意在循序渐进,那这奏疏,何不隐去蛰伏的盐、铁、粮与铸钱业,只谈酒业?”

    刘吉真是越来越能体会古人所说‘君臣’相得的美好了。

    忠诚于他、知他意图,为他们的共同理想而努力的亦臣亦友的臣属,何其难得?

    “仲枢知我。”

    于是颜枢蘸墨落笔,开始起草删减版的奏疏。

    刘吉坐在书案后,与书写的颜枢嘀咕:“在皇帝面前,我要尽抒己见,让他知道策谋宏大,以便取信采纳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商讨实施时,却不可向同僚或者说潜在政敌们和盘托出,否则可能会在迈出第一步前,就已被合力绊倒。”

    大抵就是温水煮青蛙,又或者在船头撞上来之前,只展示出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事以密成。君侯却向他说尽了策谋与志向,正是尽付信任于他。

    颜枢只觉胸中热意翻滚:“君侯之志,亦是仆臣之向,臣愿为此效死!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信仲枢。”刘吉神情亦感慨不已,“人活一世,便该为志向拼搏一生,你我共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很快廷议之日到来。

    特许列席的刘吉,拿出了颜枢起草、润色、审核又删改的奏书副本。

    正本已经呈到了御案上。

    半脱稿开始了他的演讲。

    “仰赖陛下仁爱,赐予臣民共享御酒之权。然近来两月,多有倒卖御酒之事,更有勾兑掺水的欺瞒恶迹。”

    刘吉简短交代事件背景。

    “经查,乃是有御酒坊掌事者——冯铜,与御酒肆主事者——褚班,两名首恶勾连合谋,私酿私卖御酒。”

    钱财动人心啊,当初的考工室官署署长冯铜,自请降秩调任为御酒坊主吏,也是存了做一番实绩后升迁的事业心的。

    结果却终究被唾手可得的钱财腐蚀,里应外合干起了私酿私卖御酒的事情。

    哪怕当初御酒坊开业时,他曾那样谆谆告诫。

    刘吉表情惭愧,请罪道:“臣监管失职,恳请陛下降罪。”

    上首的皇帝刘彻也正坐御案后,看着请罪的侄子,宽仁道:

    “你哪里能管得住窃贼心中贪欲?两名首恶处死,余数从恶罚为城旦。看在你及时察觉并查清此事,便不罚你了,纠错改正便罢。”

    今天廷议的重点,就在于此事的纠错改正。

    刘彻看向案头最上面的奏疏,回忆里面的内容。循序渐进、锋芒内敛。

    心里更满意了。

    “臣谢陛下宽宥!”

    刘吉拜谢恕罪后,开始陈述他的改正之举:

    “此事在暴露人心贪欲之外,也侧面说明了臣民对御酒的需求之强。以前终究是京畿、关中的臣民享用了大半御酒与皇恩,对关外郡国的臣民有所亏欠。”

    刘彻帮腔:“朕乃天下万民君父,理当一视同仁对待万民,然在御酒一事上,朕确实心有愧疚。”

    接着廷议朝臣纷纷劝慰皇帝。

    过场走完了,刘吉提出:“陛下仁爱万民,或可将御酒坊增设于丰饶的郡国,使更多臣民享受到品尝美酒的皇恩。……”

    之后就是刘吉先前所提,将御酒坊开设到丰饶郡国的建议了。

    为了便于管理,单独设立一个机构,考核以利润,等等。

    等刘吉最后一句话落下,殿中朝臣的神情无甚异样。

    这不过是东莞侯的补救之策,而已。

    方方面面又思虑周全,无甚不可。

    主线历史上明年春三月薨的丞相公孙弘,精神尚佳。

    率先带领朝臣进入了商讨程序:

    “长安城中坊肆以‘御酒’为名,尚算合情合理,郡国的坊肆再以此命名,日常挂在市井万民嘴边,未免有损皇帝威严。”

    刘吉从善如流:“丞相所言有理,坊肆之名确实不好再冠以‘御’字,是臣思虑不周。”

    思虑不周?可太周了。

    想必这对策也早已与皇帝商讨过。

    “诸位以为该如何命名?可有好建议?”

    接着,美酒、琼露、瑶浆、玉醴……各种酒的雅称代称想了一串,都没取出一个合适的名。

    上首的刘彻开口建议:“这酒是东莞侯国工匠改良酿造法而来,在民间也颇有盛名,何不叫‘东莞侯酒’?就像民间称纸时皆道’东莞侯纸’、’侯纸’,一听就可知发源地和人。”

    皇帝其实说者无心。

    况且这本就是事物命名的规律,有时即使有官方正式名字,民间百姓还是会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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