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: 40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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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流民太多,不能再走官道了。”鲁直提出变道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了洪水淹没的威胁,但流民洪流更加危险。

    “那就改道。”刘吉下令。

    系统再次实时分析规划出最佳路线,避开大道的流民洪流。

    车队改道后,行进在草茎挖光、树皮剥光的乡亭小路上。

    而流民仍旧是随处可见。

    “大灾之下,竟是无一人一隅可幸免。”

    小道相比大道,到底流民稀疏一些,护卫亮兵器戒备之下,车队得以顺利行进。

    这一天日头偏西了,车队后面十来丈距离外,仍坚强地缀着四个流民。

    一大三小,一妇人、三少年。妇人瘸了腿,最长少年吊着断折的一条胳膊,半大少年身体健全,便背着最小的少年童子。

    妇幼伤残叫四人占全了,并非寻常有威胁的青壮流民。

    于是最初便没多理会,他们从隅中晌午前,就跟到了日头偏西时,且看起来会继续跟下去。

    “去把后面的四人,带上前来吧。”

    刘吉终于暗叹一口气,吩咐护卫车旁的鲁直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君侯都未曾散粮、收救哪怕一人,但终究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。

    后面坠随的四人,也确实顽强。

    沿路流民都曾追赶车队以求得到救助,但车队一直不曾中途停下,人力终归比不过畜力,或长或短地尾随一段路后,确认得不到施舍也就止步放弃了。

    只有车队后的那四人,竟带伤跟随三四个时辰不曾放弃。

    “唯。”

    鲁直领命而去,半刻钟后,带着四人回到车驾前。

    驾车的一名侯洗马,已经知机地缓缓勒停马车。

    半倚半卧的刘吉自车中坐起,出现在四人视野里。

    第49章

    一贯到底的玄色薄细绢纱蝉衣,交领前襟以纁色绸缎续衽钩边。

    曲裾交掩于后腰,以一根锦带束腰。

    顶未戴冠,一根纁色绸带束起一头似云墨丝,又编入发辫后在头顶绾成团髻,紧系成结。

    绸带还余下一段, 飘扬风中,拂过肩背。

    玄色与纁色的配色, 是寻常庶民不敢加身的。

    虽未戴金佩玉,一身薄细却细密的绢纱已抵千钱。

    面庞清隽,肤皮雪白,身现雅美,一身气度斐然。

    一头灰毛似狼猛犬蹲坐身旁,瞪目立耳,威武神骏,警戒护卫着。

    果然没猜错,此人身份非凡。

    “仆等拜见君侯!”

    半大少年放下背上的童子,率先拉着小童跪拜见礼。

    瘸腿妇人和断臂少年见状,也忙跟随见礼。

    口称君侯, 不是已经认出刘吉东莞侯的身份, 只是一种更尊于‘郎君’的对高位男子的尊称。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刘吉抬袖制止, “身上带伤,就不必多礼了。”

    妇幼伤残的四人搀扶着站好,刘吉就道:“上车罢。”

    载人的车驾没有多余,装了行李箱笼的货车一路倒是空出来两辆,但车厢封闭闷热不透气,不适合妇幼伤残乘坐。

    他这四匹马拉的车驾,足够宽敞, 坐五人一狗,也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“君侯已下令,无需推拒磨蹭。”见四人没有动作,鲁直催促:“夜宿之地尚在前方十里之外,尔等步行可能跟得上?”

    闻言才知,车队停下并非今日行程结束,而是特意为他们停下并捎带上车。

    “拜谢君侯善心!”半大少年忙躬身揖礼谢过,“不敢耽搁君侯行程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动作起来,一边示意断臂少年往车上爬,一边抱起小童举起就往车上放。

    鲁直来不及反应上前去帮把手。

    流民的半大少年身形单薄,举起小童后双臂颤巍,一时放不上车辕。

    刘吉大跨一步上前。

    弯腰接过小童,又转半圈放到车中。

    接着伸手,握住断臂少年完好的那只扒着车辕往上爬的手x臂,一个使劲将人拉上车来。

    再次弯腰,双掌穿过半大少年腋下。

    一用力将人提起,顺势回转半圈,将人放下正好落入车中。

    数息间,车下就只剩瘸腿妇人。

    刘吉的边界感包括男女有别,于是先道:“这位…女娘,某此次出行日程紧张,车队中不曾带上隶妾,恐有所冒犯。”

    瘸腿妇人很是拘谨,只忙摆手讷讷道:“无妨无妨。”

    还是车中的半大少年上前来:“阿娘姓周,已育有即将及冠傅籍的大郎,可称媪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就伸手去拉妇人上车。

    ‘白发谁家翁媪’①,翁,指老头,媪指老太太。

    三十多岁的妇人不称女娘,就称老太太了?

    入乡随俗吧。

    但既然称‘媪’,那就已无需太多男女之别了。

    “来,周媪伸手。”刘吉伸手拉住周媪的另一只手,与少年一起使劲,一把将人提上车。

    都上车了,刘吉便去东边席上拿了支踵和凭几,放到北边席位上。

    屈膝坐下,又半倚在凭几上。

    “日头西晒,尔等坐去东边遮阴地罢。”他一人坐北边席上,遮阴地足够了。

    他若还坐东边,剩下遮阴地就遮不住四人,他们也不会挤去东边,所以换个位就刚好。

    “车上一时没有多备支踵,随意入座便是,无需拘泥俗礼。”

    先前半大少年见礼时,举止模样熟谙礼仪,想来也是知礼讲礼的。

    刘吉说着,已经侧头看向车外。

    晚风渐起,吹起头顶纁色绸带,追着风舞在空中。

    “驾车,继续前行。”

    “唯。”驾车的侯洗马扬鞭驱马,车队重新动起来,向前行去。

    闻言见状,周媪和断臂少年率先坐到东边遮阴地里去。

    小童牵着半大少年的手,安静乖巧地等着。

    车驾前行,车中开始颠簸不稳,半大少年才牵着小童落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车队前行。

    车上多了四人,于刘吉并无妨碍。

    半倚半卧,一腿屈膝支起,一腿打直平放。

    一条胳膊以手腕为支点,搁在膝上。一条胳膊搭在车壁矮栏上。

    眼皮半阖,似睡非睡。

    重新出发小半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刘吉转回头来。

    就见车中四人大多坐得随意,只是那半大少年正坐在蒲席外,腰背虽随意微弯,臀腿却直立。

    臀部没有落放在脚踝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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