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我哥是嬴政: 210-2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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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驻扎守卫者宛若一棵棵挺拔的树,不久便满身水珠,只得披上乌漆漆的雨具,与街道、与屋顶、与枯树融为一体;巡逻者相比长长街道,就是一根线头,被小蚂蚁扛起来往前挪动。

    天地只有兵甲“喀喀”摩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还记得上次到来邯郸,是飘雪纷飞的季节。

    彼时两道满是卖鱼的平民,扯着嗓子的叫卖声喧天,两边的酒肆里还有人击缶,赵国的美人踏踏跳着舞。

    她先前对舞蹈没什么兴趣,也不曾去欣赏,反而跑去郊外挖掘不同种类的竹子,带回牛贺州栽种。

    如今,种在凰神殿附近的竹子已亭亭,翠绿如屏。

    邯郸却沉默了。

    赵闻枭背着手往前走,仍是四处溜达,直到溜达至挂满白布的眼熟宅子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那是李左车曾经借她开宴会的宅子。

    “不知架空历史之下,‘战国四大将领’的李牧,是个什么下场。”赵闻枭看着风雨中飘动的白幡,颇有几分感慨,“但愿他能得偿所愿死在战场之中,而不是沦陷在赵王迁的猜忌里自尽而亡,或是被赵国人诛杀。”

    火凰惊奇:“你怎么突然感性了?”

    赵闻枭幽幽看它一眼,道:“大概因为,我还是个人吧。”

    尚有七情六欲,保持不了恒久不变的冷血无情。

    火凰:“……”

    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

    一人一统日常拌嘴时,门扇忽然被人拉开。

    门扇背后一身麻衣的那人也很眼熟,正是少年李左车。

    他身后站着的小少年,也是一位熟悉的朋友韩国,张良。

    赵闻枭不知他们怎么混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史书也没说啊。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李左车眼眶肿胀泛红,看她的眼神透出几分挣扎痛苦,“你也是秦军派来离间的人?”

    赵闻枭摩挲着腰间的秦剑:“如果我说不是呢。”

    张良似乎想起什么,也瞬间红了眼眶:“你若不是,为何招摇于长街之中而秦军不拦?那些逡巡于城内的秦军见你,又为何恭敬行礼!”

    “盯我的是你们。”赵闻枭望着宅子高处,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张良比李左车激动多了:“你到底是谁!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接近我们!”

    “隐瞒身份是真的,但是接近你们只是意外。”赵闻枭看着脸色又白又红,一脸随时会昏过去的小少年,笑了,“我是个商人,只为赚钱而来。”

    李左车定定看她:“为秦国赚钱吗?”

    赵闻枭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,很好奇:“我脸上刻了很多‘善’字?”

    “你脸上刻满虚伪!”张良怒斥道,却被风雪呛了一口,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但那一双眼,却仍然死死盯着赵闻枭。

    赵闻枭跟火凰感叹:“这不对啊,张良在历史上,不是有名的病弱美人谋士吗?他不应该一脸苍白,握着单薄身形的胸口,一脸随时会死的虚弱样子?”

    火凰:“……”

    数据没录入,谢谢。

    “也不对。”赵闻枭自己给自己解答,“美人谋士还和那什么大力士一起抡一百几十斤的铁锤,砸秦始皇来着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用仇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张良,心想,病应该是真病,但弱嘛……就得呵呵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挺了解我。”赵闻枭抱臂看张良,“我这个人呢,向来只对自己人真诚,对待外人那都是一视同仁的虚伪。你也不算看错我。”

    张良:“你!”

    “几年不见,那么恨我?”赵闻枭稍一思索,“哦,是了。秦王给我封了个‘鸣凰侯’的官儿来着。”

    在外人看来,她可不就是秦国那边的人。

    谁信她只是在敲竹竿,做生意啊。

    “没错,我就是恨你。”张良握紧两只拳头,“阿父死了,阿弟死了,公子非也被秦处死了。我恨秦国,恨秦王,恨秦军,恨假守腾!我恨你!!”

    “性子这么烈。”赵闻枭大拇指把秦剑顶出,“唰”一下亮了刃,闲凉道,“你这样,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?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!”张良厉声质问,放言道,“你不杀我,我以后就要杀了秦王,杀了你!”

    赵闻枭大拇指松开。

    剑鍔“哐”一下,砸在剑鞘口。

    她缓步走向大门,李左车警惕拉着张良倒退几步,欲要关门。

    赵闻枭抬手压住门扇,笑看张良一眼,又看向大堂棺木。

    要是她没猜错,那应当是李牧的棺。

    “好啊,我等你杀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现在,我是来吊唁的。”  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【注释】

    上一章的注释漏了,那是《战国策》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良尝学礼淮阳。东见仓海君。得力士,为铁椎重百二十斤。秦皇帝东游,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……”《史记》

    注意,这里说的是张良和门下食客(按理解来说,他得力士,那客就是力士)一起狙击秦始皇。

    抡着大锤子狙击,这不能说弱吧。

    第214章 政哥:世上怎会有我妹这种人 政哥:世……

    赵闻枭老家的吊唁很简单,就是上三炷香,烧一把纸钱。

    纸钱烧完后,对着棺木拜一拜,便可以入座吃席,离开前撒点儿柚子水,拿走一个两指大的小纸包就行。

    若是亲近些的关系,便要帮忙招呼客人,轮流守棺。

    她不清楚赵国的礼节,还问过李左车才拜,神情相当敬重虔诚,以至于李左车连怒气都发不出。

    李家根基不在邯郸,加上赵国宗室国破家亡,敢来吊唁的人并不多。

    零星几个,看她的眼神都不善。

    赵闻枭总觉得,自己弯腰的时候,对方的剑就会砍在她身上,血祭李牧老将军。

    她甚至做好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。

    然而,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对于死者的尊重,哪怕有些人瞪她瞪得眼睛发红,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目眦尽裂,也只是按住剑柄,蠢蠢欲动而已。

    嚷嚷着说恨她的张良,明明带了几十个仆从,仆从身上也都带了剑和短刀,却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端着华胥国的作揖手势,转了一圈,慢步离开。

    出了宅子,背后有人尾随上来。

    赵闻枭闪身躲进巷子里,看他们快步追上,又突然冒头,吓得他们仓皇拔剑后便笑着翻墙离去,消失在雨幕中。

    她跑去找先前的卓氏,却发现对方早就被王翦控制起来,没收一切家财。

    夫妻二人只剩下一辆小推车,推车里面的衣物和生活用品,便是他们被查抄剩下的全部家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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