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灶(美食): 190-2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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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沈司膳,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等人,你将差事交了,就不怕旁人真能整除什么‘吉宴’来?我可听说今儿一上午光禄寺就记下了上百的吉庆祥瑞之物,里面有一半都是能吃的。”

    沈揣刀还是闭着眼,只是将氅衣披在自己身前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从她在金陵上马,一直到此刻,到底有多少机会能真正休息。

    “想要置办宴席,最要紧是一心一意,许多时候,寻我们来办宴席的人自个儿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我们得把他们想要的一条条记下来,再分门别类,分出轻重……这是一门不入书册的学问。我从‘吉宴’上脱身,这宴席就是万人心思,万人打算……所谓众口难调,就是这等局面。

    “操办这样的宴席,只会让人陷进去。”

    她神态安然,语气却是笃定的。

    谢承寅早就直着腰坐在躺椅上定定地看着她,一时没有吭声。

    沈揣刀几乎要睡过去,想起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,又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谢承寅转头去看墙头上飞起落下的雀鸟。

    “你又怎知道那些人会从你手里将差事夺了?”

    “窍门法子看似已经定下,陛下又说了喜欢,这等好差事,凭什么留在我这个民间来的商户女手里?”

    说完,沈揣刀自己先笑了。

    今日京城的天是蓝的,比她刚来那日分明很多。

    她已经造出了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烂摊子,又将它装点得花团锦簇,等着那些倒霉蛋的拔尖儿人物来接手。

    “那你又怎知那些人做不成,这差事就会回到你手里?”

    谢承寅问沈揣刀。

    沈揣刀只是笑。

    到那时候,太后会记得,她带来的是三套宴席。

    “倒霉蛋里的拔尖儿人物”出现得很快。

    这一日的下午,靖安侯府等几家入宫,带着他们的厨子,和那些厨子做的吉庆祥瑞菜色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,高行匆匆忙忙回了光禄寺。

    “了不得了不得,沈司膳,你快看看这几道菜!”

    他拿出来的那张纸上墨汁淋漓,沈揣刀仔细分辨了下,才看清上面写了什么。

    一道是黄焖麒麟胎,用的羊腹肉,将焖炖好的羊腹肉摆在萝卜雕的祥云座上。

    一道是五珍脱骨炙全羊,用三个月大的肥羊,脱去全身骨头,填入了五珍馅料先腌后烤。

    一道是山河定鼎,四个大蹄髈做了水晶蹄髈,看描述应该是用了许多材料来装饰。

    一道是点心,用的是蜜饯层层堆叠而起。

    沈揣刀揉了揉额头。

    她的“礼宴”菜谱流传在京城里几天了,这些人就从里面学了这么点儿东西出来?

    高行一叠声催她:

    “沈司膳,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吧!陛下可是盛赞了这些人用心,说这些菜都祥瑞吉庆!”

    什么金毛羊、粉皮猪,到年宴上用这些法子做了,那自是每道菜都额外“吉祥”呢。

    “不着急。”

    沈揣刀笑着将纸片子放在了一边。

    这一日是沈揣刀入京的第六日,距离宫宴还有五天。

    京城骤然间风起云涌,她身上这来之不易的“司膳供奉”和操办大宴的差事摇摇欲坠起来。

    次日,也就是她入京的第七日,距离宫宴还有四天的时候,陛下传旨,命光禄寺少卿柳安青与尚膳监光禄寺提督太监高行一起,统御各家送来的十六位大厨,置办出新年的大宴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千里迢迢从长江边上骑马来了京城的女子。

    她或许美貌非凡。

    又或许真的有许多本事。

    可她到底身份不够,背景不够,又真的莽撞桀骜。

    被陛下所弃。

    这一天,沈揣刀哪里也没去,谢承寅来公主府寻她,看见她坐在暖阁里,身上穿着一件在维扬时候常穿的素锦袍子,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。

    “外头许多人都替你鸣不平呢,你倒是成了个富贵闲人。”

    沈揣刀难得不用再戴满是金玉珠翠的棕帽和冠子,头发在头顶扎起,披垂下来,到了肩膀下面。

    谢序行也在,裹着他的那张狼皮,歪在暖墙边上睡得正熟。

    看了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九叔一眼,谢承寅凑到了沈揣刀的面前:

    “这是真正的菜谱?”

    抽了一张纸拿起来,他眯了眯眼睛。

    “西北大旱,辽东雪灾,你将这些东西抄录下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刚刚不是说了,这才是真正的菜谱。”

    沈揣刀看他一眼,见他一脸无聊,干脆起身将他摁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来抄吧。”

    谢承寅失笑:“本侯爷拨冗来瞧瞧你,竟是给你当起苦力来了。”

    嘴上抱怨,手上还是乖巧做了。

    沈揣刀活动了下自己的腰背,站在大开的门前看了看远天。

    “今日是腊月二十七,我之前听人说今日有年前最后一个大集,不如去逛逛?”

    谢序行睁开眼用布巾擦了擦自己头上被烘出来的汗水:

    “你还是小心些,缩在公主府里,至少没人敢冲上来杀你。”

    沈揣刀想了想,还是无奈地点头,她前面几日得罪的人可不少,趁着她被陛下、太后所弃,正是有仇报仇的好时候。

    “公主真是为我打算良多,要不是能住在公主府里,我也不敢得罪那么多人。”

    她看看谢序行,又看看谢承寅。

    “你们有什么想吃的?”

    谢承寅当即举手:“烤乳猪!要是我娘这边儿没有,我那边儿可养了好几头,让人去取了来,从你入京我就预备上了。”

    谢序行横了他一眼:“哪来这么大的出息,人家迎客只听闻是扫榻相迎的,还从未听过养猪相迎的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与沈揣刀单独相处了几日的缘故,谢承寅也没把沈揣刀看作是与自己九叔一伙儿的,自觉不会被四手暴打,他胆气也大了些:

    “那沈东家烤了猪九叔你就别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烤乳猪得提前腌了才好,现在去将猪提来,咱们可以晚上烤了吃。”

    见她真答应了,谢承寅欢喜不尽,冲出去就让人去自己府里提猪:

    “挑长得好看又身条肥美的,多带几条过来,让沈司膳挨个选看!”

    沈揣刀又让人弄了条鲤鱼来。

    气定神闲将鱼肉片成了薄片,加了蛋清搅匀,下锅滑炒出来,就是一道滑炒鱼片,鲤鱼是河里破冰捞的,不似维扬吃的多是塘鲤。

    吃了饭,似乎是用刀用上了瘾,沈揣刀又拿了一把尖刀给鸡脱骨。

    最开始下刀的时候她略觉有些陌生,很快便又熟练起来。

    拆好的鸡做了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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