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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人间灶(美食)》 160-170(第2/18页)
为他着想,怎么反倒成了仇怨?”
陆白草抬头叹了口气:
“我光想着他生得好了……他去了尚膳监,被人活生生折磨了两个多月,后来御厨房失火,我再见他,人已经瘦脱了像,脸上还有了一道疤。我心里有愧,想办法把他招到了尚食局。
“他从前爱说爱笑的,受了一番磋磨,也没了旧日的性子,又教了他两年,第三年宫宴上,我给他寻了个机会,让他得了陛下赏赐,还升了官儿,本想让他就在后宫呆着。不成想,他得官之后就离开了尚食局去了尚膳监,成了高祥福面前的红人了。”
“说到底害他的不是您啊。”
沈揣刀细品了一下,这卫谨命途多舛,但是遇到了她娘师,简直是遇到了贵人!
“嗯,我离宫的时候,他还给了我五百两银子,知道我在宫里寻一套膳谱,里面有两本是他寻了之后给我的。”
“这不是挺好?”
“可我一离宫,尚食局里我从前提拔的、重用过的女官,都被他打压,就像戚芍药被赶出宫,我都疑心里面有他的手笔。”
沈揣刀看着自己的娘师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白草长叹一声:
“怨人不善,怨人不够善,怨人不能至善于己,大抵是比怨恨恶人要容易些的。”
“他不对付您,专门对付您提拔过的……”
陆白草转头看向自己最后的这个小徒儿,好心补充:
“还有我教过厨艺的。”
“还有您教过厨艺的。”
沈揣刀嘴里喃喃,手指轻轻一转,指着自己:
“您是说,他冲我来的呀?”
看自己的徒儿一脸的茫然、无措和震惊,陆白草忍不住笑了起来:
“没错没错,你以为小卫子是我的仇敌,这么算来,他对你下狠手倒是极有可能。”
怎么就突然从天而降这么一位难搞的师兄呢?
沈揣刀闭上嘴,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看她一副愁苦可怜相,陆白草顿觉不妙,还没等她起身,她的好徒儿已经扑过来,顺手把豆面糕放在了桌上跟小白老一处。
“娘师!娘师你不能不管我呀!娘师,救命啊!我好端端都要进宫当掌膳了,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吓人的师兄啊!娘师啊!你不能不管我呀!娘师啊,您得捞我呀!”
“别摇了!”
“呜呜呜呜,娘师!捞捞!”
“捞!捞!捞!你放开我!”
好容易从自己徒儿的怀里挣出来,陆白草扶了下鬓角,又整了整头上的巾帼。
“就该让月归楼那些人看看你这撒娇耍泼的样子!也让她们知道沈东家是如何不成体统!”
沈揣刀可怜兮兮把两只小猫抱在怀里,三双眼睛一起看着陆白草。
陆白草:“……行了行了!”
她走到自己的正堂当中的案前,对沈揣刀说:
“你过来,磕个头。”
“哦。”
沈揣刀走过来,看着高挂在墙上的画像。
这是她祖母沈梅清绘的,画上女子一头绿梅,神态怡然,仿佛神女。
这是她的大祖母沈棠溪。
祖母画了两张画,一张给了她娘师。
另一张被挂在沈宅后面的守心堂里,与七位神君作伴。
挂画的那一日,沈揣刀就跟着自己的娘师磕过头了,刚刚进来的时候也上过香,此时她跪得毫不含糊,磕的也毫不含糊。
三个响头磕完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大祖母、师姥姥,您管管娘师啊!娘师她不能不管我呀!孙儿命苦啊,好不容易要出人头地了……”
“别念了,别念了!”
陆白草从供桌下面的暗格里取了几个发黄的册子出来。
“这五本膳谱给你,连同我之前给你的两本册子,我也算是将毕生的厨艺都给你了。”
看着自己从宫中寻回的膳谱,陆白草轻轻摩挲了下。
棠溪姑姑,您的心血,我陆白草终于让她回了你的血脉之中。
沈揣刀给自己的娘师也磕了个头,恭恭敬敬接过膳谱。
然后,她又给画像磕头:
“太祖母,师姥姥,您看她呀!给我膳谱就不管我了!”
陆白草:“……给你膳谱还不行?又妖又贼的小东西,你这是要把我拆了不成?”
沈揣刀委屈巴巴:
“那您跟我一道去金陵。”
陆白草不想去,不成想她徒儿又开始磕头。
这是哪来的磕头虫啊啊啊!
两只小猫觉得好玩儿,也都跑过来扒在了蒲团上,小白老把头埋在两个爪里,豆面糕把头埋进姐姐的尾巴的长毛里,然后打了个喷嚏。
乍一看仿佛一人两猫都在拜沈濯梅的画像。
冤孽啊,这都是冤孽!
“行吧,我和你一道去金陵,只是说好,咱们在金陵得好吃好住,有人伺候,我吃喝玩乐你掏钱,我不见外人。”
“好嘞!”沈揣刀痛快答应了,捞起五本膳谱小心翼翼收进怀里,满脸都是笑,一点愁苦可怜相都没了。
第162章 冬宴·上门
下过雨的初冬是潮湿清冽的冷, 沈揣刀怀里揣了小白老,那五本膳谱被她好好包起来,绑在后背上, 生怕让小猫打滚的时候揉皱纸页。
一阵寒风起,她下马之前先揉了揉鼻头,瞥见有几个眼生的乞丐在自家侧墙边上缩着。
方仲羽正在酒垆后面站着,连忙迎出来:
“东家, 您不是说今日不过来了?”
“娘师那边事情办妥了, 我来酒楼看看。”
看方仲羽穿了件八成新的青棉布袍子,略有些局促, 沈揣刀笑着说:
“怎么换了去年的旧袍子穿?”
方仲羽低头看了眼,笑着说:
“地上是湿的,怕脏了新袍子的衣摆。”
“都已经是前头的掌柜了,哪用这般俭省?也该做两件绸面袍子, 不然等我走了, 你去望江楼开行会, 还能穿成这样?”
公主刚给她送来匾额, 给了她宫中供奉的身份,就立刻让她改换衣冠,沈揣刀以前就知道衣冠就是身份, 如今倒是体悟更深了。
方仲羽可以说是整个维扬城里最年轻的掌柜,对内得管着十几个跑堂、月归楼的收支,对外少不得与人逢迎, 酒楼开门迎客,客从八方来, 第一眼看见了什么衣冠, 便认准了身份。
方仲羽有些腼腆地笑了笑。
沈揣刀略退半步, 看了看他的周身打扮,转身看见斜对面的布坊掌柜正嚼着鸡舌香晒太阳,一双眼偷偷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,便笑着道:
“您看我们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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