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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人间灶(美食)》 50-60(第5/19页)
抬头看一眼越发天上沉沉压下来的云,她说:
“晚上怕是又得下雨,得早些备上晚饭,二位有什么想吃的?”
穆临安还没说话,谢序行摇了摇手里的骰盅:
“扔骰子,谁的点数大,晚饭就谁说了算。”
说着他双手扣住骰盅一晃,打开就是三个六。
这还有什么好比的?
谢序行那张青青紫紫的脸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吃烤肉吃烤肉!”
吃烤肉?
罗守娴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莫名又让人觉得他也想吃的穆临安。
便点点头:“那我去买些肉回来,兰婶,还得麻烦您将去年冬天打得那个一尺半高的铜炭炉找出来。”
驾着车从芍药巷出来,罗守娴在附近转了一圈儿,买了些孜然、胡椒,又驾车去河边看了看。
因着过了晌午,又要下雨了,那些撑船来卖菜的菜贩都撤了,只有一个卖瓜菜的老妇人,头上戴着边缘都磨坏的茅草帽子,罗守娴挑了个小点儿的冬瓜,另外又买了七八根黄瓜,两条瓠子。
“官人要是吃着好,就常来,我都在这儿卖菜的。”
“好,怕是要下雨,阿婆你早些回去吧。”
“就是要下雨,才得摆摊呢,旁人都走了,独我没走,我就做了独一份的生意啦。”
罗守娴将瓜菜放在车上,回身对卖菜的阿婆笑着说:
“阿婆真是好生意经。”
被这般俊美的后生夸赞,阿婆又塞了一把豇豆当搭头。
转到肉铺,正打算挑一块儿上好的羊肉,罗守娴忽然皱起了鼻子。
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火油味儿。
转身看过去,她看见一辆装了两个木桶的板车正从几丈外的沿河街上缓缓推过去。
“天这般热,怎么还运火油?”
火油易燃,都是官府专门建库统管的,这般运送火油的也只会是官府。
“哪里知道呀?一会儿的功夫过去了两三辆车了,都往城东门走的。”
店家自然认识这位盛香楼的东家,也乐得交好,将两条细嫩的羊腿提出来,让罗守娴随意挑选。
“东家发财,行行好,赏口水喝吧。”
一身火油味儿的役夫捧着个竹筒在茶铺门前讨水。
茶铺的伙计避在棚子下面,不愿搭理。
“给这位大哥灌一壶绿豆水,再给我也来碗凉的。”
几文钱放在桌上,那伙计连忙起身忙活起来。
嘴唇干裂的役夫连忙道谢:“多谢官人破费,官人是大善人,必有大福报。”
替他买了水的自然是罗守娴,她接过了自己那碗冰桶里湃过的乌梅饮子,看着茶铺的伙计用竹筒做的大勺往这役夫的竹筒里灌绿豆水。
竹筒满了,勺里还多了些。
这伙计看了罗守娴一眼,拿了个粗瓷碗将剩下的倒出来,递给役夫:
“你都喝了吧。”
役夫连忙道谢,小半碗的绿豆水喝下去,他人仿佛又活过来了似的。
“多谢大善人,多谢小善人。”
大善人说的是罗守娴,小善人说的自然是这位伙计了。
罗守娴看他几乎要被熬出油来了,便问:“大哥,大热天的,怎么还这般差遣你们?”
“官家说要把火油运去东北边的湾头。”
“三四十里路呢,都要下雨了,怎么这时候运东西?”
役夫苦笑:“就是要下雨的时候运,雨停的时候烧,平常烧了就是烧,有雨水的时候烧了,有水汽,能炸起来。”
火油车挡在沿河街上,役夫不敢停留,嘴里谢着大善人,又退了出去,推起了车子。
罗守娴看向维扬城东门的方向,心中实在想不出湾头那片空地上有什么值得烧的。
又买了几只蟹,罗守娴遇到了寻过来的常永济。
“嘿嘿,罗东家,我家主子说今天有烤肉吃,打发我来给您搭把手。”
“再去趟山货店看看有没有野味儿,这些东西也差不多够了。”
看着那一篓十来只螃蟹,常永济脸上的笑就下不去:
“罗东家,您也太客气了,说是吃烤肉,怎么还有蟹。”
“你们都要走了,偏还赶在五月末,就算吃不到六月黄,也不能连维扬蟹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。 ”
听话里意思,这蟹有自己的份儿,常永济更殷勤了十倍,坐在马车前面替罗东家赶车。
“罗东家您可真是大善人,跟着您,我们九爷都胖了,他自己还不认。”
“那是你家九爷看不上我家这些粗淡饭菜。”
“您家的吃食还粗淡啊?我们之前在河滩地里守着的时候,就差生吞泥鳅了。”
“河滩?”
巷子里人来人往,步履匆匆,沿河街上火油留下的残存气味儿像是一根针,又像是一片入了水的滚油,让罗守娴的脑海轰然炸开。
常永济抱着螃蟹,忽然被人抓住了衣襟。
“你们藏东西的地方,是不是在东北边的河滩里?”
常永济的瞳孔猛然放大。
对于罗守娴来说,这已经是答案。
燕子从河面上掠过,她轻声说:
“我去山货铺子,你把东西带回去,什么也别说。”
“罗东家,我得赶紧告诉九爷……”
“你以为那些人让火油车大张旗鼓从城中穿过,是为了什么?”
低缓的话语声像是冰冷的河水,把常永济瞬息间就淹没了。
“你家九爷,还有穆将军,你想让他们在湾头死个面目全非,就去说罢。”
“可九爷他,罗东家,他们一旦知道了,是必去的,那些锦衣卫……”
螃蟹篓子差点从常永济的手里掉下去,被罗守娴一把捞住了。
“我不管为了那东西,锦衣卫死了多少人,我只管我看得见的,他俩是全须全尾进了维扬城的,就得活蹦乱跳回去金陵,回去京城。”
说完,罗守娴解开了马车上的套索。
“街尾有租骡子的,你让骡子拉车回去。”
“罗东家,那你?你又要干嘛?”
绑上马鞍,罗守娴回头看了他一眼,翻身上马,沿着河边往城南去了。
“一个姓谢的,从京城来的公子?”柔水阁门前,鸨母抬手理了理鬓角。
“倒是听说过,罗东家,你不是要与他寻仇吧?怎么杀气腾腾的?”
“只是找他有话要说,鸨母放心。”
高坐在马上的俊美年轻人俯身,声音也低了两分:
“三桥四巷,没有您不知道的贵人。”
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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