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归风烟录: 100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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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……【3】”

    君实明白他想到了谁——睹物思人太正常了,可看到胖鸟想到燕,这还有救吗?况且那只“燕”已经近一个月没有音讯了。

    “选这只吧,寓意好,做工也上乘。”君实把鳌龟往前一推,“伯劳鸟随处可见,聒噪得紧,我替你笑纳了!”

    听二哥这么说,润夫有些失望。谁知“白石郎”一把扣住盒子,拿起伯劳“啾啾”地吹了两声,一边把玩一边道:“鳌这东西实在枉为灵兽,龙不像龙,龟不像龟,生来便驮着那么沉重的石碑,想想都累。伯劳就不同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冲润夫眨眨眼,“伯劳虽小,狠起来却敢与猛禽相斗。不管荒漠还是密林,山川还是市井,它们随遇而安,哪里都能去,在哪里都能活。雌雄两只共患难、共御敌,双宿双飞好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又是“啾啾”两声,他把书琼唤来,让她去寻根彩绳将这胖泥鸟系在腰间。君实见他混不吝那股劲儿又起来了,便让弟弟妹妹在厅内吃点心,把仕渊硬拉进了书斋。

    书斋内弥漫着一股酸臭怪异的味道,君实鼻头翕动,甚是熟悉。

    氍毹落了些许黑灰,桌案上瓶瓶罐罐一大堆,正中放着个大木匣,里面盖着张图纸。拿开图纸一瞧,里面藏着把小臂长的**,枪头由六支铸在一起的紫金小炮筒包裹,每支炮筒尾端坠有引线。

    君实退后两步,骇然道:“这,这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霹雳神火。”仕渊双臂一环,倚在多宝格上好整以暇,“这还是你取的名字,怎地忘了?”

    “我自然没忘,倒是你忘了自己手臂上的伤了吧!”君实一脸不可置信,“我不在的这些日子,你竟在捣鼓它?”

    “这精钢枪杆紫金炮筒,我可捣鼓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仕渊努了努嘴,“我只是画了张图纸,让张驷交给风箱巷的“汤千钧”汤老师傅,今日刚取得成品。里面的火药、引信都是金蟾子改良的。火药里面掺了铁砂,威力更足,射程更远;引信一头涂了红磷,外面裹着薄砂纸,一拉就能点着,虽然我还没来得及试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还想试!”君实只觉眼前人无可理喻,“此物凶险至极,置人命于不顾,殆武学之传承。你玩甚不好,偏要玩它?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只是玩玩而已?”仕渊歪头道,“它若得我心,有朝一日我还想将它发扬光大呢!秋试时我便赋文,说‘国之盛不在劳身,在于百工之兴;兵之势不在术策,在于器优’。若他日真成了天子门生,我总得拿出几样真家伙吧?”

    他轻嗤一声,冲君实挑了挑眉毛,“小神童,斯文雅正可救不了我大宋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强词夺理!霹雳神火究竟是救国还是祸世,我姑且不论,你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?”君实强压怒火,心中又生出一丝后怕,“你同我说句实话,你究竟是为甚?是……是为了燕娘吗?”

    那避而不谈的名字一出,仕渊登时泄了气,往椅子上一瘫,良久才幽幽道:“燕娘她……她在信中扯谎,定是不得已而为之。张驷在明州港三番五次向林家班求见她,却总是被拦着,约莫是出了什么事。林子规并非良善,他骗燕娘饮莺粟汤,还在她脚踝上锁了一对金环,或许还以别的旁门左道牵制着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想单枪匹马杀到明州港,来一出‘救风尘’?”

    君实被气笑了,“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,也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。我求求你,让一大家子人省省心吧!人家根本不想将你牵扯进去,相逢一场,好聚好散,你又执着个甚?”

    “她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更清楚。”仕渊正色道,“若她‘好聚好散’,我们早就折在蒙山了。若我不执着,那神荼索还在你身上捆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君实一锤桌板,怒道:“你怎么不提,是谁让我受了七十个日夜的折磨!”

    仕渊哑口无言,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二人曾经磕磕绊绊的日子。他心中一紧,压抑又无奈,猛地一甩匣盖,道了句“家宴请慎言”,随后夺门而出——

    黄昏时分,流霞漫天,陆园花厅华灯宝炬,桂馥兰香,整排隔扇门被卸下,咫尺之距便是秋色湖光。

    厅中摆着八张大桌,人声鼎沸,甚是热闹。说是家宴,但放眼一扫,外人也不少,沧望堂吴伯和坤珑阁谭掌柜也在其列,中秋之夜,并非家家都团圆。

    陆仲玉乘舟换马辛苦了一路,终于在开宴时赶到,儿子尚未瞧见,就被老太君拉到自己身边入座。润夫与鹃儿被仕渊手拉手牵往临湖的一桌,二哥却远远地坐到了居中一桌。

    “我大伯请了明月楼的厨子来,两位小友今日放开了吃。”

    羊舌签、江鲀生、南炒鳝、花炊鹌子、螃蟹酿枨、奶房玉蕊羹,还有鲫肉鲤籽裹上菊花做成的“缕子脍”,以及寓意“蟾宫折桂”的广寒糕……

    润夫听“白石郎”向同桌宾客介绍着各色珍馐,却不怎么见他动筷,酒倒是饮了一盏又一盏,话是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圆月当空时,桌上只剩空盘,昏暗中的湖面也多出一轮玉盘,秋风一拂,漂漂荡荡地,颇有些瘆人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陆伯金敲敲金樽,满面红光地宣道:“今日阖家欢宴,又有贵客莅临,陆某便趁着雅兴,告知诸位一个喜讯!小侄秋帆弱冠已有两年,眼下秋试告捷,中举在望。陆尚书与我权衡再三,与两淮镇守李庭芝大人交换了子女庚帖。李大人长女贤良淑婉,年华正好,对小侄早有属意,这不,昨日李府就将定帖送来了!”

    满厅人闻言,纷纷举杯庆贺,充耳皆是“佳偶天成”、“秦晋之好”、“男才女貌”的说辞。仕渊方才贪杯独酌,此刻来人敬酒却恍若不见。

    润夫偷偷观望,见他面向暗湖垂首凝眉,真的变成了白石一尊。

    站了片刻后,他哑然失笑,笑着笑着哽咽起来。润夫不知他在想些什么,只知“叮啷”几声,那是他离去时腰间的伯劳与香毬相撞之声——“白石郎”的背影在月光下碎了一地——

    【1】《扬州慢·淮左名都》,南宋,姜夔。

    【2】出自《乐府诗集》中的《白石郎曲》,为南朝江南地区祭祀水神的歌曲。全文为:“白石郎,临江居。前导江伯后从鱼。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。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”

    【3】出自《东飞伯劳歌》,南朝梁武帝萧衍根据民歌改作,后被收入《乐府诗集》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第三卷《浪索神荼》来喽![加油]让大家久等了,小红包撒一撒~~

    这章换个小朋友的视角看仕渊,讲了些陆园的背景。其实扬州和陆园的介绍在最初版本是放在一章的,但为了直奔主题,挪到了主角重回扬州后讲。

    第102章

    入夜正是花香时, 满堂玉英仍旧难盖酒气。

    女眷与孩童皆已离席,陆伯金与几位掌柜大摆龙门阵,陆叔满陪着沧望堂吴伯等人吃酒划拳, 陆季堂则带着一群堂侄临湖而坐, 击鼓行酒令。

    陆仲玉将老太君扶回房内后, 屏退下人,独自向少时住了十余年的杏苑及第踱步。

    起初,他祖父腿脚不好,就寻了个天然泉眼扩园,凿出个“小太湖”,又堆起座“小蜀冈”。他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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