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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90-100(第15/20页)
,蔡锐进入牢中,严刑拷打逼问他昆吾剑的下落,而他一口咬定蒲鲜凤鸣身上的那把朱漆红剑就是昆吾剑。
之后的日子里,他受尽折磨,全身上下找不出几处完好的皮肉,腿也废了一只,却依旧没有松口。久而久之,蔡锐失去了兴趣,将他转至牢城营后,再也没有过问此事。
一入深狱催人老,这般暗无天光的日子持续了十多年,直至贵由承继蒙古大汗之位大赦天下,蒲鲜云鹰才重回自由身。
可物换星移,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样貌,他也不再是富贵加身的猛安谋克,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领,从那以后,他将以汉民秦怀安的身份过活。
出狱后,他本想找蔡锐报仇,可一打听才知,这厮近年来飞黄腾达,已经不是他能近身得见的地位了。他身无分文无家可归,无亲朋无好友,好在读过书肯吃苦,轻而易举便在蓬莱县署找了份差事。
他白日浣囚衣刷恭桶,干着没人愿干的活计,一有闲暇就向书吏打听登州一带福田院、慈幼局有没有秦姓、蒲鲜姓的乞儿,又借打扫县衙户班的机会,查找了蓬莱所有户籍。县署找不到家人的线索,他干脆沿着蓬莱海岸,挨家挨户地询问。
寒来暑往,日复一日,他未曾放弃,终于在三年后的某天寻到些眉目。
“那日下着大雪,就在这沙河滩村,我碰到了一位老人。”
蒲鲜云鹰灌了半碗水,继续道,“老人说,十几年前,确实有位叫‘秦怀安’的孩子来过村子,也是来找人的。那孩子‘母亲’去世,又与妹妹失散,在老人家借住了几日后,就随流民往南方去了……”
“所以云鹰兄便在这村子里盖了间房,盼着有朝一日,秦怀安与哈儿温重访旧地,你能与他们重逢……”
仕渊唏嘘不已,并未告知蒲鲜云鹰,秦怀安如今已是南朝镇抚使、大宋四品要员,若非燕娘设计,怕是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。
“我倒也没你想象的那般执着。”蒲鲜云鹰不置可否,“我所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凭着重获自由后的一腔血气。可日子过得安稳了,这腔血气也被磨没了。浑浑噩噩又是数年,若非今日一劫,我差点都忘了这座小屋!”
他坦率一笑,总算露出些他这年纪该有的生气,“我是个没骨气的,蔡锐与我相隔不过几条街巷,我却没能伤他分毫。可杀了他又能怎样?失去的亲人回不来,这蹉跎过去的岁月更是回不来。昨晚听闻蔡锐被暗杀,我心中竟毫无波澜,反倒方才知道刺客是你们之后,我才欣喜起来。”
说话间,他婆娑着朱漆长剑,揉搓着那枚珊瑚目盯,“欣慰的是,哈儿温这哭哭啼啼的小家伙,终归是比我有出息;欢喜的是,命运虽可憎,到头来却阴差阳错地让‘止燧’回到了我手上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感谢观阅![红心]这一章字数又超了,小红包回馈大家~
另:[狗头叼玫瑰]云鹰堂哥终
于找到啦~~他路上说的那句“安巴嫩木合阿布卡赫赫”也是女真语,意为“伟大善良的天母阿布卡赫赫”。
第99章
“止燧?”仕渊满脸愕然, “它果然不是昆吾剑,难怪解不开那神荼索……”
所以金蟾子并未诓骗他,当年蔡锐对蒲鲜云鹰严刑拷打, 定也是疑心这朱漆长剑的真假。见蒲鲜云鹰一脸疑惑, 仕渊将他与燕娘此行的缘由目的大致讲了一遍。
言毕, 蒲鲜云鹰哂笑道:“昆吾剑见证着我祖父一生的荣耀与誓言,怎么可能交给一无耻小人?祖父蒲鲜凤鸣在南天门前交给蔡锐的,是我的佩剑!”
当年老太爷扯的弥天大谎,他苦守二十一年无人知,如今终于吐露出来,如释重负的同时不免窃喜,继续侃侃而谈——
“‘昆吾剑’这个字眼, 实际是指传说中周穆王西伐时,昆戎所进献的宝剑。千年前的铜剑自是早已朽坏遗失, 王重阳在洛水畔炼化金石时, 念着能有样法器定天下、扶苍生,便铸造了臆想中的‘昆吾剑’,将其交给自己最侠义的弟子丘处机, 后来成为龙门派的镇派之宝。”
话至此处,他双手端起朱漆长剑, 恨恨而笑,“蔡锐那厮但凡多读点书, 便该知道,先秦的剑都是短剑, 根本不是如今这样式!昆吾剑既为法器,断不是教人成日佩在身侧、陷阵杀敌所用。我手中这把名曰‘止燧’,是祖父为家人打造的, 原是我父亲的佩剑,与叔父那把‘释冰’是一对。”
释冰、止燧,这剑名无疑承托了蒲鲜凤鸣对汉金和睦、太平靖康的希冀,可一代剑豪到头来却死于仇恨与纷争。区区短刃承载了再多,终究不过是几斤铜铁,真的值得以命相护吗?
仕渊感慨万千,不由地向窗外望去——
燕娘,你在哪里?这一切你可曾知道?
他没有资格评判是非对错,头晕目眩中,只念着一件事:“那……真正的昆吾剑,究竟被藏在了哪里?”
蒲鲜云鹰凝眉苦思,末了一声嗟叹:“那一年,我们离家匆忙,并没有带太多辎重。管事秦丰年收拾了一路上的吃穿用度,我和秦怀安挑了些方便当卖的金银细软,全部装在了两辆太平车上,剩下的都由叔父张罗。叔父谨慎细心,像昆吾剑这般重要之物,定是贴身携带,放在了马车上。可惜我出事当晚便被下狱,身陷囹圄十二年……所以,昆吾剑具体在何处,你应当问秦怀安。”
闻言,仕渊身形一瘫,啼笑皆非——秦怀安从始至终没有质疑过蔡锐手中昆吾剑的真假,显然是不知其中秘辛。若他当年抛下马车内的物事南下,昆吾剑早就下落不明,被人当破铜烂铁捡去熔了也说不定。若他带着遗物一同南下,那昆吾剑定在扬州秦宅里好生敛着,这番却是白跑一趟!
正哀叹时,塔斯哈耳上金环一动,警觉道:“收声,外面有人来了。”
院外马蹄笃笃,车轮辘辘,显然不是滨海小渔村常有的声响。几人收起碗盏伏于窗下,张驷匍匐着出门,打算翻出院墙将几匹劫来的官马牵远些,却听一阵熟悉的犬吠传来。
阿朵喜出望外,伸出头来:“是珍宝!”
仕渊长舒一口气,拉起蒲鲜云鹰的手道:“快随我去迎他们!二十一年了,你们栖霞山庄最后的三人,总算团聚了!”
蒲鲜云鹰扫了眼蓬门荜户,没成想就在这沙河滩村搭建的小屋中,自己放弃多年的那个念想,竟成真了!
他尚有些恍惚,赶忙捧水擦了把脸,将斑白的头发拢顺,一瘸一拐地出了门,见院外马车上陆续下来四个人——
阔别多年,秦怀安的五官没怎么变,比从前硬朗了些,身材比老秦要挺拔得多。另一人身着天青襕衫,面容清丽,生着与他相似的飞长眉眼,手持白玉银剑,鹤骨松姿,一派儒侠风范,像极了英年时的蒲鲜玉鹏。
呼吸一滞,蒲鲜云鹰险些飙出老泪,未等他张口呼唤,哈儿温就已经飞奔进小院,却不是冲他来,而是一头扎进那陆姓公子怀中。
“没事没事,都过去了……”仕渊婆娑着燕娘的后背,“因祸得福,你抬眼瞧瞧,我们找到了谁?”
怀中人置若罔闻,抓着他的前襟双肩颤抖,像个还愿的信徒,只一味地感谢苍天。
君实见到塔斯哈与阿朵二人甚是诧异,秦怀安打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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