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归风烟录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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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给你一个新的开始!”

    他堂堂八尺大汉,朝廷四品要员,此刻端的是苦口婆心,“我也是在蓬莱滩头没了家的人,这是我的亲身体会。等这趟差事完结,你跟我回扬州,我告假一段时日,咱全家人一同游山玩水,之后,我可以给你盘间铺子,找个稳当的生计做,你若想要一个自己的家,我认识几个不错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虚假的安详,我不要。”燕娘蓦地打断了他,“我要清风明月安枕眠,我要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能摆布我的身心和命运!”

    她引颈直面日光,声音缥缈而决绝——

    “包括你,哥哥。”——

    栖霞山庄后院内,众人围坐在石桌与灶房阶前,小苟猛地抬头,碗里的粥撒了一地——

    “老天爷,你们竟是来招安李璮的!”

    其余书生交头接耳,郝伯常停杯投箸,讳莫如深一笑:“秦相公前些日子屡屡受挫,但时局瞬息万变,被晾了一遭,又焉知非福?依在下拙见,眼下正是好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还请郝教授指点!”秦怀安恭敬道。

    “教授不敢当,在下如今就是个逃犯!”郝伯常摇着蒲扇自嘲道,“昊天观一游,我等意外发现了些机密。那东莱山道士谷已被达鲁花赤的精兵占领,并且蒙廷借整顿道门之名,接连占取潍、莱二州多处名山道观,却不是改成了佛寺,而是变成了兵营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我等逃亡的路上也得知,蒙廷调派猛将撒吉思在密州一带镇压灾民。”姚惠插言道,

    “但大部分灾民已被莱州招远县、掖县救济营收容,由三州五会管辖。人饥饿时,天昏地暗连站都站不起来,密州能有什么暴乱值得调兵遣将?”

    “莱州、密州正好合围登州,这矛头对准了谁不言而喻。”郝伯常正色道,“李氏不进则亡,可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,我虽不是齐鲁人士,但大体也能猜到一二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枯指点了点桌上的竹签,“孙通判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。‘三光争辉’指得是汉人三世侯互不相让,李璮若在这时有动作,势必为张柔、史天泽两方掣肘;‘五谷欠丰’就更不必多说了,明显是兵力不足,军粮不够支撑!”

    “诚然。”曲阜的孔晋无奈道,“近年来先有旱蝗后有时疫,钱粮确实短缺,最生财的巨风盐场与登州港亦是每况愈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只能‘守常勿动,宜待吉时’。”君实接道,“孙通判这是在暗示宋廷若想说动李璮,应从三州五会入手。”

    孔晋推敲道:“李氏内部定已是人人自危,他们全无退路,要么跳海,要么只能向东求助。东边有谁?宁海牟平马、孙、周等世家豪强,即三州五会势力,齐鲁的一个‘地’,身后是万千全真教众。汉民们一旦义军突起,真定史家和亳州张柔不好镇压,甚至可能借势而起,掀起更大风浪。”

    “蒙古铁骑主力军正在西进,撒吉思在这边按兵不动,正是蒙廷忌惮三州五会与红袄军联合。”郝伯常把弄着茶盏道,“经此昊天观一事,二者如今同仇敌忾,只欠一阵东风。秦相公此时不待,更待何时?”

    他文雅地抿了口白水,微微俯身,“不过,恕在下冒昧问一句,贵朝遣使招安,诚意何在?”

    秦怀安思索片刻,沉声道:“若李璮驱逐纯只海夺回益都实权,我朝愿撤兵海州,双方开埠邳州运河段,设立互市,允许民间通商。若他肯公开归顺大宋并举兵进取济南府,则将海、邳、楚三州连同下设港口、盐场一同划入其辖地。”

    朝廷招安李璮,只是想借其扰乱蒙军后方,以保合州防线,实则并不在意李氏存亡,故而不会用本就稀薄的兵力驰援李璮。

    花钱割地买平安才是惯用的做法,君实心中一阵唏嘘——这回连他的家乡也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容在下直言,李氏虽是义军出身,却并非梁山一流。”郝伯常坦然道,“李璮私下招兵买马,广纳贤才,颇有成立“小朝廷”之意,应当不会轻易投宋。但煽动他给蒙廷添些乱,换南朝十年太平,倒也不难,秦相公需投其所好。十几船的粮食被劫走固然可惜,可李氏的燃眉之急只有粮食吗?”

    “还有时疫!”小苟眼前一亮,“蒋家店蒲牢有治疫药方!咱刚把他从昊天观救出来!”

    “嗯,不错。”郝伯常当惯了教授,扬头面向其余人,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‘众口铄金,步下无莲’。”马德磷举起竹签道,“孙通判这后两句可能是指民心不稳,尤其是三州五会鞭长莫及之地,比如鲁南。我是沂州人,鲁南一带红袄军多是绿林出身,百姓对其颇有不满,并不怎么拥戴李璮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点我亦深有所感。”忆起兰陵长恭浴亭的种种,君实道,“鲁南匪患连年,官府不作为,连带李氏一党的官员也不受民众待见。”

    “剿匪不就成了么!”半天不吭声的张驷恨道,“别忘了,鲁南最大的匪头子正在院外遛马呢!恩公若有需要,我将他绑给李璮当个见面礼!”

    “张兄你这……”

    马德磷瞠目结舌,仔细一想,又不禁拍手叫好,“奇策啊!当年剿匪失败是因为根本找不到摩云崮在哪,李璮不是想整顿鲁南民心吗?匪头子在手,山寨得破!”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。”郝伯常目光矍铄,“纯只海以回收道观镇压灾民为由合围李璮,李璮亦可以剿匪之名引兵北上夺取益都府。快哉,快哉!”

    秦怀安朗声大笑:“郝教授真乃高人,秦某茅塞顿开,感激不尽!”

    “高人不敢当,那未曾露面的孙通判才是高人。秦相公不必言谢,在下还是有些私心的。”

    郝伯常谦逊地低了低头,“我们十二个的处境,想必君实贤弟已告知阁下。栖霞山庄固然悠闲,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出路。李璮广纳贤士,我陵川郝经多少有些虚名,我这其余几位同袍亦然。阁下若能与李璮会面,大可以将我等当成赌筹,合谋一旦促成,我便是李氏幕僚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其余众书生,“当然,良禽择佳木而栖,各位同袍若无此意也不必勉强。我会倾囊相助,直到你们沉冤得雪,重做清白布衣。”

    书生们除了藏在栖霞山庄过清贫日子,便只能山高水远流亡异国他乡了。如此一比较,投奔李璮不失为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日头西斜时,仕渊与何静希驾着辆太平车至山庄大门前,带来了一车的席褥日用,以及一个好消息——

    “金莲堂主孙真英答应带我们一同面见李璮,君实你可以张牙舞爪地参加秋闱了!”

    仕渊一派欢天喜地,恨不得敲锣打鼓,“秦大人也可以交差了,只不过得委屈你们打扮成道士模样。”

    他激动得与君实、纯哥儿抱作一团,转了两圈又停下步子,四处张望道:“秦归雁呢?她不是一早就过来了?”

    众人齐齐望向秦怀安,秦怀安一怔,吞吞吐吐道:“雁儿可能想同家人多待一阵,又或者去何处练剑了,应该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仕渊不以为然,撺掇着一众人去卸货铺席,又与何静希一唱一和地将这两日发生之事讲了个遍。

    治疫药方同火药配方一齐到手,金蟾子时隔多年终于重回太虚宫。度牒不日便能拿到,曾经的师兄弟们试探他是否有继任掌门的意愿,他却宁肯在保益堂扫地过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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