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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70-80(第14/18页)
悠长的鹰啸回荡于山谷间,它落在了昊天观外一棵树上。在海东青一双金睛的注视下,久无人气的观门前走来十二个男人。
这十二人大多蓬头垢面,身着破衣烂衫,手执草叉扫帚,显然不是来上香的。门前两位武士对视一眼,走上前用蹩脚的汉话道:“道观不开,回去吧!”
“我等——嘶!”
其中一人刚要开口行礼,就被身后人捅了后腰眼。
“俺们是救济营来的!”另有一人上前抢道,“老人孩子病晕了一大窝,饿得前胸贴后背揭不开锅!恁行行好,舍几袋粮食让俺们带回去吧!”
说话之人顶着张脏兮兮的娃娃脸,衣服破得像渔网。这一通叽里咕噜的乡音,武士们自是听不懂,抬起弯刀驱赶。而对方也不是善茬,举起草叉扫帚就要闹,嘴里说着什么“达鲁花赤纯只海私吞民粮”之类的。
这回两个武士听懂了,片刻后,出来几个汉人小吏。十二人又讨粮又求药,小吏权当叫花子打发,却不知这十二个“叫花子”中,十一个都是蒋家店来的,那一张张脏兮兮的皮囊下,是能言善辩的硬骨头。
这帮人好赖话劝不走,一个劲要小吏喊管事人出面,甚至有人喊出了“吾疾贫富不均,今为汝均之【2】”的口号,最后干脆使出了绝活——静坐。
原来,仕渊所谓的“救兵”,正是告御状的儒生们。
来昊天观前,仕渊与燕娘等人途径蒋家店时,特意停留了一日。一来是稍作歇息,向等待他与燕娘归来的众人报平安,二来告知张驷与众书生他们今后可以搬到栖霞山庄避风头,不必再麻烦蒋家店村民。
三来,便是请张驷与书生们帮个忙。
法会后第二日,君实与纯哥儿一早就守在村口等待,却没成想回来的有七人,甚至还包括了阿朵与塔斯哈。
如此这般,扬州陆园、林家班、太虚宫、随山派、云门山、摩云崮、探马赤、告御状书生多方人马齐聚蒋家店岳王庙中,共商救人大计。小小一间村庙里挤了二十多人,男女老少,鹰犬相闻……这般鱼龙混杂,别说金蟾子,岳王看了估计都要汗颜。
书生们本就有报恩之意,听仕渊讲了他们的任务后,发现不过就是将青纱帐间那一幕搬到昊天观再演一遍,纷纷欣然前往,只留下病秧子姚惠在蒋家店照顾小宝,待事成后随大部队一同前往栖霞山庄。
君实与纯哥儿当然想一同救人,却被仕渊派了更重要的任务——其一,向招远县衙索求周离庸卖假药口供与罪证;其二,前往登州府与秦怀安汇合,告知他一切情况并由他带路,于六月初七前赶到栖霞山
庄。
今日正值小暑,日头毒辣,娃娃脸小苟已然打起了蔫,昊天观不管巡山的还是守门的都陆续回观。郝伯常见状,迅速招呼大伙叫门:“叫你们管事儿的出来!”
大中午头的扰人休憩,主管不得不亲自出马,与杂役带着一箱药和剩饭粮食出门应付。
郝伯常拿起箱中白瓷瓶一瞧,乐得合不拢嘴,却向主管提出个更苛刻的要求——上书达鲁花赤纯只海,开益都官仓放粮,并在城外设福田坊、救济营。
主管一芝麻小官哪敢出这个头,当即便要钻回门里去,不料被一个威猛大汉拦住了去路。
来人披头散发耳钳金环,腰间挂着一对虎头锏,主管登时一哆嗦,不料这大汉只是拍了拍他的官帽,低声道了句:“多谢。”
主管心道这人气势像个山贼,竟怪有礼貌的,全然不知自己转身的一刹那,山贼挥了挥手,亦莽吉自树梢振翅起飞,悄无声息地在高空中盘旋跟随。
山谷中鸟兽众多,除了昊天观外的不速之客们,以及紫微阁居高临下的二人外,无人会在意一只飞禽。
遥见昊天观主道上,主管与杂役陆续分开,独自走向北面一处寮房,仕渊两手高举过头,作了个落雨似的手势,亦莽吉滑翔至寮房上空,真的落了泡“雨”。
百十丈之外,主管蔫头巴脑地正欲回房午睡,忽见天上落下一滩白花花的鸟粪,不偏不倚地砸在房前石阶上。与此同时,林中不知何处响起两声怪异的鸟叫,颇具嘲讽之意。
“啧,今日是触了甚霉头!”
主管骂骂咧咧地抬头张望,不骂不要紧,一骂,更倒霉的来了——青天白日,一只猛禽张开利爪,冲他疾飞而来!
他本能地弯腰捂脸,但听一声扑扇,人完好无事,头上的乌纱帽却被鹰爪提溜走了!
“天杀的畜生,还我官帽!”
詈骂间,主管拔腿就向海东青追去。气喘吁吁地追到后院,他眼睁睁见那小畜生停在了后门外的树梢上,一双犀利金睛瞪着他,爪子一松,乌纱帽转转悠悠地落下树枝。
长舒一口气,主管打开后门门栓,一出门却愣在了原地——
但见门外树下站着四人一狗,似是恭候已久,其中一个小姑娘手上转着他的乌纱帽,一脸坏笑地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他登时明白自己中计了,刚要扯着脖子喊人,嘴里蓦地被塞了一卷抹布。月白罗袖落下,下一刻他眼前闪过一道黑影,后颈吃了一记手刀。浑浑噩噩倒地前,只记得一个小道士撑开麻袋,把他套了个囫囵。
这一派景象被紫微阁内的二人尽收眼底,一老一少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陆生这计策真是妙不可言!”
石志温乐得活像个开口的话梅,“既找出正主儿取得假药,还标记出了贼人窝点以便取得更多罪证。不仅不声不响地把目标拿下,竟还让他自己把后门打开了!天时地利人和,这都一石几个鸟儿了?”
“过奖过奖!”仕渊揽着石志温肩膀,笑得直不起身,“管它一石几个鸟,塔斯哈一只大鸟全部包办!若非石掌门对昊天观了如指掌,甚鬼计策都无用!”
二人你来我往地吹捧着,这厢燕娘与萧缤梧已经潜入后院,黑白两个身影一溜烟跃上了房顶,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各自的目标地进发。
后院外,阿朵轻轻合上门扉,与珍宝匍匐回树丛,而何静希则拖着麻袋,沿林中近道往西侧马厩趔趄而行。
十六岁的他身板薄弱,跟身后套着麻袋的中年人放在一起,确实很像银鱼苗拖着条大肥鲶。但他就这么一个重要任务,自是不敢怠慢,好在烈日酷暑,山道一个人都没有。
塔斯哈已经到了马厩处,远远听见林中有动静,近前而去,抄起何静希手中麻袋往肩上一扛,大步流星地回到马厩,挑了匹宽背大马将麻袋捆好。
二人点了点头,何静希跨上马,沿林间小道向山谷外飞驰而去。
昊天观人员大中午头被书生们一通闹,自是选择闭门不出,正中旁人下怀。正门外,郭若思正守在小道上,见何静希打马而去,他悄悄溜回“叫花子”堆中对众人比了个手势。
带着一脸邪笑,马德磷与王明岩从竹筐里掏出根大铁链,鬼鬼祟祟蹭上石阶。扒着门缝见门后无人,他们蹑手蹑脚地将大门拴了个严严实实,随后又回到人群中静坐,满脸悲天悯人。
趁无人注意,小苟从筐中掏出个水囊,猛灌两口酸梅饮,递给身旁人后,又装回一副打蔫的模样。
与此同时,昊天观后院屋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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