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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秋归风烟录》 50-60(第11/18页)
儿鸣不平的同时,也为夏至节祭祀添添喜气,便开始翻新小庙。
几日前仕渊与张驷打马经过时,这小庙还尚在闭门修葺,现下已然落成。漆粉味浓重,其檐下张满灯笼,门楹挂着彩布,牌匾与正中神像上皆罩着块黄布,不知有何乾坤。
小庙与蒙山上的蟾螳宫差不多格局,甚至更简朴紧凑一些,唯独胜在人气足。乡民们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,有一些还是生面孔,寒暄几句才知,是从周边县城休沐归乡的官吏们。
蒋炭翁一家及郝伯常一行人已恭候多时,主殿内,蒋学究与众员外长老站在一起,立于正中的除了村里正,还有君实。
仕渊拉着燕娘与张驷挤到人群最前排,里正草草说了几句吉祥话后,来到神像跟前。
黄色帷布落下,岳武穆身披粉彩甲胄,巍然现身于石台之上。
这座岳王像与扬州旌忠寺内那座如出一辙,虽清减上许多圈,但同样手按兵刃,目视远方,端的是神圣不可侵犯。
鼓乐声再度响起,一片喧闹喜庆中,仕渊静静盯着面前神像,恍惚间觉得有些眼熟。
细看之下,眼前这座岳王像身上所穿甲胄,乃是当朝水军制式,而这神像的眉眼,竟跟他自己有些相像。
“这是……”
燕娘见他一脸怔忡地走上前去,赶忙拉住他的袖摆:“别碰,油彩尚未完全干透。”
“这便是我给你的惊喜。”君实笑吟吟地走过来,身旁围着纯哥儿、郝伯常等人。
“这土地庙原先的神像,是那姓周的骗子按照自己容貌塑的。”纯哥儿道,“大伙儿觉得晦气,决定扒了重塑,可村子里拿不出多余的钱来……”
“我便捐了那枚平安金符。”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胸前,“郝兄他们也拿出了百索上剩余的金珠。”
仕渊心中明白,君实定是因为初来乍到,觉得给村中添了不少麻烦,所以献出金符以表心意,收买人心。
待正殿内学究、里正等人敬完香陆陆续续离去,君实继续道:“学究他们问我小庙该供奉哪位神明。思来想去,我这金符是扬州岳王庙中求得,而岳王忠武,能保一方平安,便建议修个岳王像。现今大多数岳王像基本雷同,我心道既然要修,不如修得别具一格,所以便参照了——”
“我外公孟珙的画像。”仕渊沉声道,“就是杏苑及第书房里挂的那幅。”
燕娘心中蓦地一紧,不动声色地松开他的袖摆,被一旁的马德磷钻了空子挡在身前。
“阁下外祖英雄盖世,令金人闻风丧胆,有岳武穆之风范!”马德磷抱拳道。
“就是!”小苟深表赞同,“莱州抗金多志士,有岳王、孟公二位英灵坐镇,蒋家店定不会再教鞑虏侵扰!”
郝伯常也叹道:“蒙古灭金,其势头已压过南朝,而孟公依旧能辗转其间收复襄阳、邓州诸城。蔡州之胜,金贼全军覆没,孟公更是雪了靖康百年之耻!”
“女真贼人惯爱横征暴敛、抢占民田,最后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!”
“何止咎由自取,简直大快人心!”
不忿之声此起彼伏,皆是些陈年旧事、老生常谈。
燕娘被一个个涌上前来的人们挤得节节败退,脸上恍若有火在烧,背后又有砭骨之寒。
明明锣鼓喧天,这些言语仍然清晰入耳;明明字字句句皆与她无关,却又似附骨之疽。眼前每一个人每一张面孔皆与她如此相像,却又因为看不见摸不到的原因与她隔有鸿沟。
“孟公攻下蔡州城,将金廷后宫尝了个遍,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也算是为广大汉民出了口恶气!”
不知何人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她的隐忍。
周身怒火中烧,她攥紧释冰剑,头也不回地冲出小庙,一挥衣袖间,十步开外的庙门“砰”地关上,新漆的木头瞬间绽开数道裂纹——
作者有话说:(求生欲满满)本文偶尔会基于历史典故和经典武侠设定进行畅想和戏说,切莫当真,下一章也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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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
抛开南朝的一切在外游历这么久, 仕渊几乎快忘了自己是谁。
他夹在人群中左右为难,深知众书生们说得是场面话,也不埋怨君实向他们透露自己身世, 却不希望大伙偏离佳节庆典的初衷, 更不愿无心之言刺痛无辜之人。
几度回眸, 燕娘越退越远,一脸茫然无措。庙门重重关上,他意识到这些日子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“我去解个手!”仕渊拍拍君实肩膀,“一炷香就回来,也可能得一天!”
若她不告而别,最有可能先去登州蓬莱县与秦怀安汇合。他挤出小庙, 火速跑到村口马厩处,见三匹马一头骡子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。
蓬莱据此地少说也有两日的路程, 纵使轻功卓世, 燕娘也不会傻到两条腿走过去。
时间不等人,他跨上塔斯哈的宝马,在村间河边走了一遭, 终于在昨日的荒地尽头找到了她。
她正在一老树前打坐,依旧宝相庄严, 面无波澜,貌似气焰已消, 仕渊登时松了一口气。
“还以为女侠要弃我而去,原来是修行时间到了啊!”
他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去, 这才察觉她身后树干上满是剑痕。
“那个……方才那帮人不知情,说出的话并非是针对你,你不要往心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 他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子——国仇家恨敌对之言,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?这轻飘飘一句安慰的话,当真是敷衍至极。
他一撩衣摆坐在她身边,思忖片刻,方道:“我没有资格劝你将那些言语当耳边风,我只想替我外公说几句话。蔡州之战,他确实是宋军主帅,但‘尝后’一事实属子虚乌有,乃是民间画师为泄愤、搏名声而杜撰。
“外公向来治军严明,不然也做不了主帅。攻城有多难你知道吗?蔡州之围整整两个月,他身先士卒,又是挖堤又是填池。城破当日,巷战自清晨打至深夜,宋军才攻入末帝行在,哪还有力气尝什么后?更何况金廷后宫妃嫔早在开封城破时,便已被蒙军掳至北方。
“这种谣言明明不攻自破,却仍有大把人想不清楚,或许是真是假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。我家族亲友也试着澄清过,甚至上表圣听,但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欲盖弥彰。我堵不住世人的嘴,但燕娘你是我挚友,我不希望你误会。”
心旌一动,燕娘颔首不语。扪心自问,她因轻信流言蜚语而自怨自艾,同那些道听途说视蒲鲜氏为孽之辈,其实犯了同样的错误。
望着莽莽荒地,仕渊倚在树干上,不紧不慢道:“两国交兵,各有各的立场。成王败寇是不假,但败者只是屈人之尊,并非低人一等,而胜者也会输在看不见的地方。有人道金人罪有应得,也有人佩服金人将士殉国的气节。人分良莠,与生活在哪里无关,我与你交好,也与你是何族何民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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