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令: 430-4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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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命人将剑南东川的进献送进殿内,是两幅蜀中的绵竹年画。

    其中一幅画上是两名大将,以往的门神大将具为男子,但董章进献的这幅,却是两名女将,同样身材魁梧,双目传神。

    而后便是一幅千里江山图,“陛下武功盖世,定天下妖尘,励精图治,政通人和,四海升平,苍生黎庶,莫不敢念,惟愿陛下千秋万岁,大昭永昌,国祚绵长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李绾看着两幅画,尤其是那女将门神,似乎很是满意,“来人,大赏。”

    孟襄所献,无非是讨好天子,而董章的进献,其讨好之意更加明显,甚至连前朝的门神都改了。

    跟随李绾的开国元勋有不少,若论将领,必然还是男子居多,然战争惨烈,阵亡者多,如今位高权重,在京的将领,大多是女子,收回兵权后,这些将领便进了枢密院。

    继剑南两川重镇后,各州也都陆陆续续入殿进贺,再接着是周边邻国的使者与番属,直至下午,整个大朝会的接见才结束。

    含元殿外熙熙攘攘,不同肤色不同毛发,以及连瞳色都异样的外邦人,挤满了殿廊。

    长安城外东郊的广运潭,停泊着不少海外的船只。

    还有从东海瀛洲来的东瀛人。

    这样的场面,已有百年不曾有过了,中原王朝从纷乱中一统,逐渐走向了安定与复兴。

    大朝结束之后,皇帝又赐宴群臣与诸使于麟德殿——

    ——紫宸殿·浴堂殿——

    从前朝回来,李绾的脸上还泛着些许红晕,谢鹿宁随在她的身侧,替她宽下袍服。

    李绾站在冒着热气的浴池前,扭了扭脖子,“中书令呢?”

    “应该还在麟德殿。”谢鹿宁一边脱衣,一边回道,“那些外邦使者不知从哪里听说国政皆出自中书令,于是便吵着要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从各地赶至京城,想必这一路上也听说了不少流言吧。”李绾说道,“朕是个武人,只会打仗,治国这方面的事,的确都是她在做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们谈论她,也不足为奇。”

    谢鹿宁看着皇帝,作为最亲近的内臣,她大概是最明白李绾与张景初的关系的,毕竟每天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去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”李绾随后踏入池水中,“如果她问起原因,就说朕乏了。”

    “喏。”谢鹿宁叉手应道,而后退出了浴堂殿。

    在设满酒宴的麟德殿内外,喝醉的大臣们相继离去,还有一些外邦使者不愿离开,围着张景初左右攀扯。

    “右相”

    “右相,您看与西域通商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我们西南吐蕃。”

    “大食国久仰右相威名。”

    “愿与上国永修同好。”

    “通商之事,乃是国计,由三司负责。”张景初于是回道,“诸位若要议,可去找计相。”

    除了因为通商之事而要见张景初的,还有一些小国则是带着厚礼想要巴结朝廷重臣。

    张景初于是躲进了中书省,一一回避。

    此时的中书省,因年节百司休沐七日,只剩几个值守的官吏。

    “右相。”

    “右相。”

    张景初撑着手杖踏入,只见议事的厅堂内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听见脚步声后,慌忙转身行礼,“下官剑南东川节度使掌书记崔灏,见过右相。”

    张景初走上前,“等很久了吧?”

    崔灏摇了摇头,“刚来一会儿,倒是右相诸事繁忙,还要抽空来见下官。”

    “某来见你,是为国事。”张景初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,“崔掌书,坐吧。”

    崔灏叉手应道:“喏。”

    随身书吏端来了两杯热茶,“蜀中如何?”张景初于是问道。

    崔灏看着张景初,神色有些凝重,“剑南东川倒是还好,可是西川那边”

    “如何?”张景初追问。

    崔灏于是搬起自己的椅子,向张景初挪近了些,“右相派太仆卿赵梁入蜀为三川制置使,制置三川赋税,有意收归两川的财权,然剑南西川节度使孟襄却将赵梁扣留在了成都,不愿奉诏。”

    “削藩之事,只怕是不成。”崔灏看着张景初提醒道,“两川节度使皆为右相任免,请右相早做准备,以免受其牵连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西川。”张景初道。

    “东川节度使对朝廷是畏惧的态度。”崔灏于是回道,“而且亲族具在长安。”

    “但近年西川多次遣使入梓州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只怕西川生变,裹挟于东川。”崔灏又道,“不想反的也要逼着反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心造反者,你不逼他,他也会反,而无心者,即使你逼他,也不会反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而今之势,各地纷纷归附,东南之地,更是不费一兵一卒,可西南,原就是国朝臣子,却有反心。”

    “请右相明示。”崔灏起身叉手道,“下官该如何做。”

    “你此番回去,蜀中怕是要大变。”张景初提醒道,“务必小心谨慎,保全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喏。”

    崔灏离开后,张景初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,鱼羡安再次走了出来,并替张景初添了一杯茶,“这位掌书,也好生年轻。”

    “他与某还有令狐高是前朝熙宗时的同榜进士。”张景初道,“他为第一,令狐为次,某为再次。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却是您做了首相,令狐为次相,而这位崔掌书,还只是个幕府。”鱼羡安道。

    “乱世中,这命数,谁也说不好。”张景初叹道。

    “崔掌书从东川而来,右相是为蜀中之事而忧吗?”鱼羡安见张景初神色凝重,于是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东西两川节度,”张景初道,“都是我举荐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以如今的局面,无论当时建节的是谁,结局都不会变。”张景初又道。

    “能担一镇节帅,且震慑住旧朝诸将的,只能是这些老将。”鱼羡安听着张景初的话,“陛下当政,要想革命,又要使地方不作乱,就只有一个法子。”

    张景初抬头看了鱼羡安一眼,而后笑了笑,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可朝中没有那么多女将可以外派,毕竟陛下的朝堂,也需要力量,而且也难以镇住那些骄兵悍将。”鱼羡安又道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张景初看着鱼羡安问道。

    这些年,鱼羡安一直跟着张景初,作为她的书吏,负责誊录抄写一些文书,偶尔也会参与决断。

    张景初曾想举荐她入国子监,以监生的身份参加女科,却为她所拒绝。

    “女将少,是因为从前本就没有,是陛下改变了这个局面,但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,掌兵都是重中之重。”鱼羡安叉手回道,“下官以为,世人以女子体弱,而不如男子,故以此为由,设下种种限制,将她们宥于内宅,而今陛下亲手将其打破,向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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