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令: 23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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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不大,为人处世倒是想得颇深。”

    “中贵人侍奉天家,不知是否知民间疾苦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这些不过是我们这些底层小民,从苦难中悟出的生存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探花郎的生存之道,何尝不是我们这等奴才的。”孙德明并未因张景初的出身而轻贱她,反倒是有些欣赏她的气节,“我大概明白,公主为何会让你入府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张景初不解。

    “这座宅子修成已经七年了,”孙德明瞧了一圈宅邸的建筑,“却从未迎过一个外男入内。”

    “探花郎,”孙德明侧头看向张景初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,也是最后一个。”孙德明又道。

    “我应该荣幸吗?”张景初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应该荣幸吗?”孙德明反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来长安的目的。”张景初回道,“攀附权贵,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攀附权贵,”孙德明低着头,笑了笑,“探花郎看来还是太过年轻。”

    “摆在你眼前的,可不是一般的权贵,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攀附,却无门路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,可谓是送上门而来。”孙德明又道。

    “但不是人人都如此。”张景初继续道,“至少我,不慕皇权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慕皇权,却不得不屈服在皇权之下。”孙德明直言点破,“除了顺从,你别无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为何选我?”张景初问道。

    “公主为何选探花郎,我也不知呢。”孙德明摇头道,“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,公主今夜让你入宅,是为了躲京中那些权贵的提亲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张景初皱眉。

    “探花郎难道不知,榜下捉婿么。”孙德明道——

    ——宁远侯府——

    “小女就在宅中,老夫已派人去传唤。”宁远侯杨忠,摸着长须,满意的看着这位,他命人从曲江池绑来的,状元郎。

    面对侯府,崔灏不敢明面推辞,便提了要与杨家娘子见面,看看是否情投意合的要求。

    “崔状元,请稍等,我家娘子片刻就来。”女使回到院中说道。

    片刻后,宁远侯杨忠第七女杨婧,应父亲的召唤来到了中堂的庭院。

    “阿爷。”杨婧踏入院中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,那就你们年轻人好好聊吧。”杨忠点了点头,并带着仆从离开了院子。

    “妾杨氏,见过状元郎。”杨婧虽然不愿意父亲如此仓促的安排,但也守礼的前来见了崔灏。

    “杨娘子多礼。”崔灏看着杨婧,似乎年岁并不大,“娘子看着,刚过及笄?”

    “正月刚行及笄礼。”杨婧回道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,”崔灏说道,“像杨娘子这般年纪时,还是个不学无术之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肯勤学,任何时候都不晚,状元郎厚积薄发,一朝登第,天下尽知。”杨婧夸赞道。

    崔灏摸了摸下巴,只觉得这京中贵女,张口闭口都是礼节,甚是无趣,“娘子让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京城结交到的第一个友人,他和我并列金榜,是圣人钦点的探花。”崔灏又道,“你们言谈举止,好相似啊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想到了我那寒门出身的贤弟,我恐怕会以为,京中的世家,都是如此教习儿女的呢。”

    杨婧于是明白,今科状元,并不喜欢拘谨守礼之人,如此一来,也宽了她不愿草率婚嫁的心,“状元郎生性洒脱,不喜欢礼节的拘束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不喜欢,但也得遵守不是。”崔灏道,“如果我那贤弟在,应该会与娘子投缘,你二人年岁也相当,定能相谈甚欢。”

    “探花郎…”李婧望着崔灏喃喃念道,放榜之后,不想太过招摇的父亲,原意本是探花郎,但因为听闻昭阳公主下了贴,这才改为了世家出身的崔灏。

    “只可惜啊,”崔灏又叹了口气,“他被昭阳公主看上了,此刻应该在公主府上。”

    “能被君主看上,何尝不是探花郎的福分。”杨婧道——

    ——善和坊·昭阳公主宅——

    孙德明走后,张景初本想就此休息,好等明日拂晓的晨钟开坊。

    “探花郎。”然而房门却被宅中的宫人敲响。

    张景初起身开门,“还有事么?”问道。

    “请探花郎前往汤池沐浴。”宫人福身道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吧,我来见公主之前,就已经沐浴更衣过了。”张景初想要回绝,“而且我只歇一夜,明日拂晓便走,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。”

    “沐浴后,公主要见您。”宫人又道,“这是宫中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已经入夜了。”张景初挑起眉头,尽管她不愿意,但门口的宫人却入内将她推出。

    “探花郎,请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没有衣物。”张景初又道。

    “公主差人给您备好了新的衣物。”宫人回道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,张景初只得跟着她们去了宅中沐浴的汤池。

    刚一入内,便被满屋的热气笼罩,里面有三五个宫人正在准备沐浴的事宜,擦拭的长巾,新的衣袍,都被折叠齐整的放在一旁的案上。

    “要我沐浴去见公主也可以。”张景初看着屋内那么多人,于是提了一个要求,“那就是我不习惯在沐浴的时候,旁边有人看着,所以请你们都出去等。”

    宫人试完水温,便在池中撒上少许乾花瓣,随后一同从屋中撤离。

    等她们离开后,张景初仍然不放心的走到门口,将门栓紧,还试了试,确认打不开后才回到汤池。

    今日经过了传胪典礼,又在长安城内四处奔走,还与昭阳公主周旋了一番,张景初早已是满身疲惫。

    她走到水池旁,脱去身上的衣物,缓缓踏入池中,池水的温度刚刚好,浸泡着疲倦的身躯,差点使她睡着。

    但一想到沐浴后又将面对昭阳公主,张景初便又觉得头大。

    半躺在池水中,脑海里回忆的是今日的传胪典礼,宣政殿内的皇帝,皇帝身侧的太子李恒,以及当年的监斩官,中书令李良远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熟悉的面孔,即使十年过去,但他们却早已经不记得顾府当年的那个稚子了。

    那个死在灭门惨案中的稚子,如今已经长大成人,改换了面貌。

    除了这些人之外,最令她无法平静的,还是幼时相伴的昭阳公主。

    昭阳公主似乎认出了自己,一直在试探着什么。

    【“七娘,我要你答应我,永远也不要离开我。”】

    【“臣不会离开公主,只要公主需要,任何时候臣都在。”】

    【“你如何保证。”】

    【“臣以性命起誓。”】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张景初从池中睁开眼,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,案上准备的袍服,刚好合身,但是摸到外衣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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