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心游戏: 330-3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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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世间的苦那么多,而菩萨又那么少,天命是不可能眷顾每一个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可他还是有所求。

    恶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菩萨。

    楼疏寒倾身靠近谢风扬,在指腹刚才按过的位置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,他们唇齿相依,每个模糊的字眼都带着刻骨的纠缠厮磨:

    “我不要天命佑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要你。”

    谢风扬是能言善辩的人,却不会说情话。或许真情实意总是难以启齿,他从没学会如何将心头那点滚烫的东西,妥帖包进漂亮的言辞里。

    于是他只能将楼疏寒拉进怀中,低头将这个吻还回去,深一些、再深一些。唇齿交缠的间隙里,他贴着对方的耳畔,声音很低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,许下承诺: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世,他保楼疏寒登临九五。

    若天命不给,他便替对方争来。

    帐中烛火熄灭,再也窥不见任何影子。

    夜间谢风扬与楼疏寒同榻而眠,虽然行军打仗在外,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,但当他们在被子里吻得一塌糊涂时竟也生出了抵死缠绵的错觉。

    楼疏寒原本浅色的唇色被吻得熟红,他躺在谢风扬身下,墨色的发丝凌乱贴在脸颊,胸膛起伏不定,甲胄早解在一旁,此刻身上只余中衣,领口被蹭开了些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。

    他不知为什么,忽然缓缓扣住谢风扬的手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    谢风扬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见楼疏寒将他的手递到唇边,然后垂眸,亲吻。

    先是落在在指尖,一下,两下,三下,又从无名指吻到食指,从指背吻到手腕。月色清冷,楼疏寒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暧昧的阴影,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颤。

    谢风扬喉间发紧。

    他想说些什么,喉结动了动,却没有出声。上千次的死亡轮回都熬过来了,偏是此刻被一个人吻着指尖,竟生出从未有过的惶然。

    楼疏寒就这时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下头,缓缓张开了唇,齿间触上皮肤的那一刻,谢风扬微不可察一颤。

    一开始是不疼的,楼疏寒咬得很轻,像虎狼敛起爪牙,可到后面力道就寸寸深入,又狠又痛,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咬进血肉里,让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甩不脱。

    那点力道顺着皮肤透过来,沿着指骨,沿着手腕,沿着血脉,一路烧进心口。

    就在谢风扬已经感到发麻的时候,楼疏寒终于松口,他微微偏头,唇瓣沾着血,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狐狸眼看起来蛊惑人心,却又透着颓靡慵懒的鬼气,嗓音低哑。

    他说,

    “谢风扬,你甩不掉我了。”

    谢风扬望着自己虎口处的伤口,不由得微微一怔,他垂眸看向身下的楼疏寒,不知在想些什么,片刻后才缓缓低头,和对方交换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:

    “傻。”

    千百世,分明是他一直在跟着他……

    无人知道谢风扬是什么来历,旁人只知他自从来到军营第一天便住进了中军主帐,与世子同吃同住,没过多久便封了个医官的身份。

    普通士卒对此倒没什么意见,毕竟谢大夫的医术是真好,治一个活一个,就连他带来的那几个走后门的“关系户”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。

    那位姓辜的小将军,世子给封了个破锋校尉,每每攻城必是头一个登墙的,身先士卒,杀敌勇武,和楼无忌楼将军都有得一拼。

    那位文质彬彬的慕容先生,领的差事是行军参议,他瞧着温润谦和,出的却全是阴损招数。放火烧敌军粮草、造假文书故意调离守军、让辽东士兵扮成百姓往城里浑水摸鱼。朝廷那边被他坑得哭爹喊娘,至今还没想明白仗是怎么输的。

    唯独那位姓金的公子哥儿,横看竖看都像个废物。

    仗着跟谢大夫是旧相识,成日里在军营招摇过市,穿着绫罗绸缎,骑着高头大马,连吃饭都端个镶银边的碗到处显摆,真是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。

    士卒们背地里聚一堆扒饭时,没少蛐蛐他。

    “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?!”

    金玉堂对别人说他坏话总是很敏感的,这天他又听见有人在蛐蛐他,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腳踹翻了半条马扎,指着那桌士卒,脸涨得通红: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你们碗里吃的军粮是谁买的?!你知不知道你们手上那刀、那枪、那盔甲又是谁买的?!你知不知道你们造……你们打这场仗,花的到底是谁的钱?!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愤怒,胸膛剧烈起伏,气得声都喊劈了:

    “军粮!军械!战马!营帐!全都是我买的!!”

    “我多吃两碗怎么了?!啊?!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桌上不知谁人的饭碗,用筷子报复性狠狠扒了两口,边嚼边骂:

    “有本事让你们世子还钱啊!谢风扬——”

    他转头冲着中军大帐,声音直贯云霄:

    “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!你有本事偷东西你有本事出来还钱啊!”

    帐帘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士卒们端着碗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再动一筷子。因为谢大夫老早就嘱咐过,说他这个亲戚有失心疯的毛病,见谁都觉得别人欠他钱,他骂人的时候千万别和他吵,不然逮谁咬谁。

    疯病传染,被咬了可没处治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没多久,辜校尉和慕容军师就急匆匆赶过来,把那个姓金的公子哥儿捂着嘴拖回了营帐,总算让他们耳根子清净了下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嘉州以北全线崩摧的战报正一匹接一匹送入皇城。

    嘉州已破。

    这道横亘京师百年的天险屏障,从攻城到易帜不过十日,消息一出,便如巨石入水,朝堂顿时炸成了一锅热油。

    “嘉州一失,敌军便可沿官道长驱直入,此后三百里皆是一马平川,再无天险可守!祖宗不佑啊!!”

    “户部呢?!兵部呢?!你们倒是说话!”

    “廉大人想让我们户部说什么?辽东的军饷是他们自己筹的,粮草是他们自己买的,战马人家自己养的,你们迟迟不灭辽东,养寇自重养了十年,如今寇长成了虎,你问户部怎么办?!”

    “放肆!你是何态度!”

    “态度?嘉州城是卫家去守的,也是从卫家手上丢的,你要问也该去问问国丈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,总不能因为是皇后母族便可将此弥天大祸一笔揭过吧?哼,笑话,我能是什么态度!”

    “陛下,眼见敌军已经兵临城下,如今朝廷无人可用,还是速速迁都吧!”

    文官玩的就是嘴皮子,武将输出全靠吼,殿内吵成一片,唾沫横飞,比街口菜市还热闹。然而不知是谁提起“朝廷无人可用”这句话,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有那么些不怀好意的人回过味来了,眼睛斜着一瞟,盯上了最前方一名身穿青袍,头戴儒冠的老夫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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