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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狩心游戏》 320-330(第8/21页)
路边枯死了一根无人问津的杂草,仅仅只是因为今夜,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。
恍惚间,谢风扬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谁轻轻反握了一下,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走到崔蒙身旁,握住了对方尚带余温的手。
那力道很微弱,微弱得几乎像是错觉,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安慰。
他下意识抬眼,却见崔蒙已经闭上了眼,没了呼吸。
夜风吹过庭院,带着浓重的、腥甜的铁锈味,钻进鼻腔,久久不散。
谢风扬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直到护卫将黑衣人的尸身拖走,将那几名吓傻了的跟班被带走问话,院中重新恢复寂静,他这才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久蹲而有些发麻,谢风扬踉跄了一下,扶着门框站稳,然后转身回屋,反手关上了门。
“你看,”
谢风扬背靠着门板,缓缓吐出一口气,然后仰头看向上空,他的声音很轻,仿佛是怕这条黑蛇听不懂,又仿佛是怕惊扰了谁尚未离去的亡魂,
“这是属于崔蒙的命运。”
第325章 你后悔了吧?
崔蒙的死惊动了整个书院。
然而镇察司将刺客的尸体带走,三日后递回的卷宗上却只写着寥寥八个字:查无出处,疑为死士。
崔氏家主得知后勃然大怒,联合另外几大世族上奏弹劾,欲要问罪书院。陛下为了平息此事,命镇察司速速结案,最后将一名与崔家素有旧怨的五品言官当做替罪羊押至西市,满门抄斩。
手起刀落间,又是三十二颗人头落地。
因为崔蒙的意外身死,书院上下戒严,风声鹤唳。楼疏寒原本悄然浮现的杀意被硬生生按了回去,他依旧每日下棋、读书、在屋舍里足不出户,仿佛外界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干系。
只有谢风扬知道,原本该在七日后悄无声息死在斋舍的金玉堂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局,意外多活了三个月。
命运的长河便在此处悄然改道。
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河,在众生脚下蜿蜒流淌。你永远不知道,谁的死亡会成为另一段生命的因果,让某个本该死去的灵魂得以喘息;而这延续的生机,又将在命运的洪流中掀起怎样的波澜,让多少旁观者被无声卷入、沉没。
不同于前世的“刺头”,谢风扬变成了整个书院最古怪,也是最沉默的人。
他的课业很好,经常被夫子夸赞,一个人独处时喜欢望着人群发呆,却又从来不愿与同窗深交。只是每次上课时,会习惯性选择楼疏寒身旁的位置落座。
没有寒暄,没有对视,甚至连一个点头致意都不曾有。
仿佛这一世他们成为了陌路人。
柳夫子被他稳重的假象所欺骗,愈发赞许有加,偶有跑腿之事也会差遣他去做,
近日秋雨连绵,数日不见停歇,许多学子都不慎染了风寒,咳嗽声此起彼伏,学宫索性便停了课,让众人安心养病。
只是停课归停课,前几日布置的课业却还是要交的。柳夫子大约是看谢风扬平日身强体健,从不曾见他有个头疼脑热,便将这收课业的差事交给了他。
谢风扬撑伞站在廊下,望着外头那灰蒙蒙的雨幕,心想柳夫子莫不是打算把他这唯一看着结实的独苗也给祸害病了,谁说钢铁般的男人就不怕雨淋?腹诽归腹诽,他还是老老实实跑遍几个斋舍把课业收了上来。
只是收到甲斋时,却接连碰了壁。
慕容龙泉屋里无人应答,也不知去了何处,辜剑陵也不在,多半是去找严将军请教兵法了。
轮到金玉堂那间,谢风扬敲了半天,里头才传来一阵不耐烦的窸窣声,接着门被“哐”地一声拉开。金玉堂顶着一头乱发,睡眼惺忪,脸上写满了被搅清梦的暴躁:
“敲什么敲,敲什么敲,你赶着投胎啊?!”
换了前世金玉堂敢这么嚣张,谢风扬能一巴掌呼死他。
但这辈子……
谢风扬礼貌一笑:“金兄,夫子命我来收前两日的课业。”
金玉堂闻言非但没去拿,反而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,语气愈发咄咄逼人:“夫子让你收你就收?你就那么听他的话?男子汉大丈夫,有所为有所不为,你懂不懂?就算是夫子,也不能盲听盲信……”
“金兄,”谢风扬直接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你只用告诉我,写了,还是没写?”
“呃……”金玉堂闻言顿时一噎,眼睛频繁眨来眨去,气势莫名矮了半截:“没……没写啊。”
“砰!”
谢风扬二话不说,直接把门摔上,转身去了下一家。
没写就没写,屁话那么多。
他把收上来的课业用防水油纸仔细包好,暂时放在廊下围栏上,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住脚步。
这里是楼疏寒的屋子,位于甲斋最僻静的角落,门前冷清,连花草都长得凋敝。谢风扬在外面做了一番心理建设,这才准备敲门。
谁料就在这时,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忽然从屋内传来,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。
谢风扬动作一顿:“楼兄?”
无人应答。
他又皱眉喊了一句:“楼兄?”
里头依旧一片死寂。
谢风扬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,楼疏寒平日就算性子孤僻,也会让身边伺候的药奴出来应对寒暄,绝没有将人晾在门外不理的道理。
他想也不想后退半步,用力踹向门板!
“砰!”
本就不甚结实的门闩应声而断,木门猛地向内弹开。
屋内光线昏暗,窗户紧闭,只有桌角的烛台摇曳着昏黄的亮光,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地上匍匐着一抹狼狈的身影,让谢风扬怔在了当场。
楼疏寒不知何时从床榻上滚落,素白的单衣沾了尘灰,身旁不远处是一滩碎裂的瓷片和药汁。他墨色的发丝被冷汗浸透,额头青筋浮现,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,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,听见动静时倏地抬起,在晦暗的阴影中显得尤为可怖。
谢风扬见状心头猛地一沉,哪里看不出楼疏寒这是毒发了,他顾不得暗中盯梢的小黑蛇,疾步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,这才发现楼疏寒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,冷汗已经浸透后背衣衫。
谢风扬用力扼住他的下颌,防止他在剧痛中咬伤舌头,
“楼疏寒!”
他沉声唤道,
“药放哪儿了?!你的解药呢?!”
怀中人意识昏沉,血红的眸子艰难对焦,唇齿间溢出破碎的气音,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。那只冰凉的手用尽最后力气,死死攥住了谢风扬的衣袖。
指节发白,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没有……”
楼疏寒无声动唇,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这两个破碎的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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