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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狩心游戏》 290-300(第3/20页)
,捂着嘴打开车窗,把头探出外面吐了个稀里哗啦,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,冷空气灌入肺腑,总算让他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韩洋艰难掏出军用水壶灌了几口水,这才觉得缓过气来,他有气无力靠着车窗,只剩翻白眼的份儿了:“你……你该不会要去万城吧?”
陈骨生的车速丝毫未减,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入,吹乱了他的发丝:
“怎么,害怕?现在下车还来得及。”
韩洋闻言差点气乐了:“我害怕?”
他心想厉戎生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呢,说不定整个万城军都被炮火给犁平了,楚百川就算赶过去,最多也就帮忙收个尸,现在姓吴的也死了,还有谁能找他秋后算账?
不过他的铁饭碗反正已经让陈骨生砸了个稀碎,现在也没处可去,只能暂时先跟着这个煞星看看情况再说:“我有什么害怕的,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倒是你,陈医生,火急火燎赶去万城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语调,带着几分恶意的报复:
“该不会是赶着去给厉少帅收尸吧?”
韩洋说完紧盯着陈骨生的侧脸,等着看这张永远从容的面具出现裂痕。
可惜让他失望了,陈骨生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男子依旧专注望着前方的路,斯文俊雅的侧脸半隐在车影里,只有远处爆炸的余火偶尔为他镀上转瞬即逝的金边。
韩洋不会懂的……
他怎么会懂呢?
对邪佛而言,死亡才是永恒的开始。
凡人寿命不过百年,终有尽时,只有魂魄能永世相随。厉戎生活着,固然是好,但如果死了……
陈骨生镜片后的眼眸轻轻闪动,倒映着天边最后一道将熄的火光。
——那就做成傀儡吧。
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傀儡。
把魂魄封存在朱砂命牌里,陪伴着他一起永世轮回。
那辆车在焦土与风雪中不知疲倦地行驶了很久,久到韩洋已在颠簸中模糊了时间,分不清窗外是黎明还是下一个黑夜。就在他浑身骨头快要被颠散架时,万城那经受炮火洗礼的断壁残墙,终于映入眼帘。
南海军显然已被击退,城头变换了军旗,此刻楚百川部已经暂时接手了布防。守卫眼见这辆满是泥泞的陌生军车驶入,立刻持枪警戒围拢上前。
然而陈骨生却理也不理,只是抬手轻轻一摆,那群士兵的眼神就瞬间恍惚了一下,动作停滞,随即如同提线木偶般,僵硬退回了原位。
车辆再度启动,碾过满目疮痍的街道,一路畅通无阻,最后稳稳停在了那座虽经战火、却依旧显露出几分往日威严的督军府门前。
风雪已经覆满了台阶,门口站岗的士兵不知为什么,全都眼眶通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悲痛。
陈骨生静默一瞬,这才打开车门下车。
仿佛是不想让风雪遮蔽自己的视线,他抬手摘下了从未离身的眼镜,面容清晰暴露在空气中,沾染着尚未褪去的硝烟与炮火气息。
门口的士兵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容,俱是一怔,一时忘了阻拦。
而陈骨生也没有理会他们,径直步入了花园,韩洋在车上天人交战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选择麻溜打开车门跟了上去,万一等会儿被当成特务抓了,他可不保证陈骨生这个挨千刀的会出来救自己。
一楼客厅所有的家具都被清空,被临时隔出了一个医疗间,所有人都聚在一起,气氛难掩沉重压抑,远比刺骨的寒风更加让人悲凉。
那天楚百川虽然及时率部赶来救援,暂时守住了万城,但厉戎生的伤势实在恶化得太严重,他就像一尊千疮百孔的残破雕像,直到援军抵达的那一刻才终于泄出那口强撑许久的气,支撑不住轰然倒下。
现在,他就静静躺在医疗床上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每一次呼吸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,胸膛的微弱起伏令人心慌,唯有眉宇间还残存着一丝未散的桀骜与冷厉。
“不!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”
许维均猛地摇头后退,泪水狠狠砸在地面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一把推开身旁的医官,声音嘶哑得变了调:
“我要给燕陵发电!请督军派最好的医生过来!少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!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不顾众人阻拦,胡乱推开挡在眼前的人往外冲去,布满血丝的眼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然而他刚冲出门口没两步,就猝不及防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。
陈骨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廊下,纷扬的雪花落在他深色的大衣肩头,须臾又因为温度消融。许维均失控的冲势被他抬手轻描淡写地按住,再难前进分毫。
“许副官,”
陈骨生的声音比落雪更轻,却像一根定海神针,清晰镇住了满室的悲痛无助,
“不用发电报了。”
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:
“我回来了。”
许维均震惊抬头:“陈……陈医生?!”
说不清为什么,在听见陈骨生声音的瞬间,许维均只觉得心口猛地一颤——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的酸楚,是绝境中看见唯一的亮光时,既想痛哭又感到安心的矛盾。
他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竟像个孩子般,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陈骨生没有多言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迈步走向内间。许维均几乎是踉跄着让开道路,抬手用力抹了把脸。
楚百川站在一旁沉默看着,浓眉紧皱,却没有出声阻拦。
韩洋见状也想跟进去,结果被反应过来的许维均警觉拦在门外:“站住!你是谁?!”
韩洋斜睨了他一眼:“那你又是谁啊?”
许维均眉头紧皱,概因韩洋身上穿着的是南海军的军服,却偏偏是和陈骨生一起进来的,冷冷眯眼吐出一句话:“我是厉少帅的副官!”
韩洋心想那又怎么样,皮笑肉不笑道:
“不巧,我也是副官。”
副官有什么了不起的?谁还不是个副官了?
切~
作者有话说:
韩洋(贱嗖嗖):都是副官,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啊,切~
第292章 你会陪着他
厉戎生死了。
陈骨生走进医疗隔间时,床上躺着的人已经没了呼吸。
绷带厚厚缠裹着他,血色沁出又干涸,凝成深深浅浅的暗痕。那双阴鸷冷锐的眼眸紧闭,睫毛黑压压的,衬得脸色苍白发青,无声宣告生机的逝去。
战争时常伴随死亡。
就像婆罗洲的雨季,每一滴雨水都裹挟着命运的苦涩,悄无声息穿透密林,淌过红河的弯道,最终消失在无人踏足的泥泞里。
你伸手去接,它却从指缝间溜走,像抓不住的魂,像留不住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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