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心游戏: 230-2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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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吐出一句让它吐血三升的话,“我看他活得那么痛苦,就顺手把他给超度了。”

    超度了?!

    超度了??!

    撒斯姆闻言不可置信瞪大猩红的蛇瞳,简直要气疯球了,它炸鳞的样子就像一只河豚,怒吼质问道:【淦!!你把他超度了我怎么办?!!!】

    他的任务!他的痛苦!他的精神食粮!

    全!没!了!

    陈骨生扶了扶眼镜:“你以灵魂为食?”

    【不,】

    黑蟒庞大的身形陡然在他眼前放大,周遭气温骤降,耳畔响起对方阴冷嘶哑的声音,

    【我以痛苦为食。】

    【无穷无尽的痛苦!】

    【你寄宿的这具身体,前世对深爱之人求而不得,痛苦死去。】

    【我要帮他重生,让那些抛弃他的人全都爱上他,可你,打乱了这一切!】

    陈骨生饶有兴趣:“原来你这么好心吗?”

    听起来都不像邪物了,像吉祥物。

    撒斯姆怀疑这个人类在骂自己,但是它没有证据。

    【世间一切都有代价,我当然不会白白帮他,当前世那个求而不得的人爱上他之后,他要狠狠抛弃对方。】

    【被挚爱之人所抛弃的痛苦,才是最美味的。】

    这条黑蛇说着,蛇瞳深处控制不住露出了贪婪的神色。

    陈骨生闻言缓缓站直身形,唇边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语出惊人道:“那不是更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目的,本来就是一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轮回并非没有代价。

    前世大限将至的时候,陈骨生从万千魂魄中寻到了一具与自身命格完美契合的躯体,而躯体的主人也甘愿献祭,唯有一个条件。

    陈骨生轻轻阖目,直到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那道残缺而痛苦的灵魂,在地狱炎火中经受煎熬时,浸透恨意的字句:

    【我可以把我的身体献祭给你……】

    【但你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……】

    【让前世那些辜负我、利用我的人……】

    【全都付出代价……】

    既然占了他的躯体,便是承了他的因果。

    银货两讫的买卖,倒也算公平。

    什么叫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?

    这就是了!

    撒斯姆万万没想到,面前这名宿主居然和它是同路人,态度顿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只见它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,“嗖”一声飞到陈骨生面前,围着他激动问道:

    【真的假的?!真的假的?!】

    陈骨生微微一笑,给人以脾气极好的错觉: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,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最重要的是先活着……你说呢?”

    他目光转向那张雕花精致的西洋床。

    帷帐半垂间,隐约可见厉家二少静静躺在那里,那是一个病骨支离的年轻男子,嶙峋的身躯几乎被锦被淹没,肤色极其苍白,发丝却黑得浓墨一般,唇瓣不是常人该有的血色,而是透着淡淡的乌。

    一只瘦削的手无力搭在被面上,青色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蜿蜒起伏,指尖冰冷僵曲,唯有虎口处那道深重的枪茧,还残留着几分生机消尽前的力道。

    在原身的记忆中,这位厉少帅的名声可止小儿夜啼,心性狠辣凉薄,更甚厉督军几分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,他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威,独率亲兵,就把万城这座烽烟不绝的关隘重镇,镇守得铁桶一般。

    今天他如果死了。

    楼下那群大夫医生,包括陈骨生在内,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栋洋楼。

    床头的珐琅台灯幽幽亮着,浸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颓靡和精致,陈骨生走到床边落座,随手替厉二少把了把脉,又扒开眼皮看了看,很是专业的样子。

    小黑蛇目光亮晶晶地游上前,难掩惊喜:【你还会看病?】

    (〃▽〃)太全能了叭!比它那个只会啃老的前任宿主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呀!!

    陈骨生轻轻耸肩:“不会呀,我只是看他还有没有气。”

    小黑蛇兴奋摇晃的尾巴一僵:【……】

    陈骨生话锋一转:“不过治起来也不难。”

    这张西洋床以厚重的红木打造,床尾立柱雕作光滑的球状,漆色暗沉,恍若旧式木偶那丧失了生气的头颅。

    陈骨生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搭了上去,指腹缓缓摩挲过温润的表面,也不知他如何动作,只听极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一截断木已悄无声息地落入他掌心,断面平整如刀削。

    他从厉二少头顶取下一根墨色的发丝,仔细缠绕在那截断木上面,复又从医药箱中找出一枚银针,刺破对方苍白的指尖——

    一滴殷红的血珠倏然沁出,稳稳坠于木上。

    陈骨生垂眸以指代笔,在断木上方凌空虚划,三个字于昏暗中缓缓浮现:

    厉、戎、生。

    霎时间,他虎口处那恶鬼怒目的刺青忽然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鬼目圆睁,獠牙森然,张开巨口贪婪攫取着厉二少周身弥漫出的浓黑死气,只见缕缕黑雾如受召引,缠绕不绝地没入鬼口之中。

    肉眼可见地,厉二少眉宇间那团盘踞不散的阴翳渐渐淡去,呼吸也随之变得深沉而绵长,胸口开始规律起伏,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副官许维均并没有离开,而是焦急在走廊上来回踱步,军靴敲击实木地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数不清第多少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督军赏赐的银壳怀表,“啪”地按开表盖,皱眉看了一眼时间。

    已经两个钟头了,怎么还没动静,就算是取子弹,手术也该做完了。

    那个洋医生……该不会是失手把少帅治出了个好歹,缩在里头不敢出来了吧?!

    许维均思及此处,心头猛地一坠,一股寒意窜上脊梁,暗骂一声:真他娘的艸蛋!少帅如果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,叫督军知晓了,怕是整个万城都要抖三抖!

    他嚯地转身,蓄力就要朝房门踹去,但没想到就在这时,紧闭的房门忽然“咔嚓”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,赫然是陈骨生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许维均见状硬生生收势,整个人踉跄前冲,差点摔了个狗吃屎。

    他却顾不得许多,狼狈扶好军帽,急急问道:“少帅呢?少帅怎么样了?!”

    陈骨生淡定扶了扶眼镜,说出一个令人狂喜的消息:

    “厉少帅已经没有大碍了,刚刚苏醒过来,你们可以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许维均(开心):

    欧耶欧耶!我要下楼放鞭炮庆祝!!

    厄兰(咬牙切齿):

    该死,我怎么好像听见有谁蛐蛐我?!

    小黑蛇(眼神飘忽)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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