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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》 210-220(第6/17页)
吃。
更别说面粉糖盐这等细致物,罐子都不带完整的,连片完整的罐片都薅不到,以往花大价钱买回家舍不得吃,孙子孙女歪缠着央求阿奶给块麦芽糖,阿奶舍不得给,现在糖没了,娃也没了,就算后悔得直掉泪水,五脏六腑都在发苦也晚了。
至于棉被衣物,头两日捞到的洗洗晾干能留着,第三日往后捞到的甭管多舍不得,孙村长都盯着不让拾掇,烧也好扔也好,总之不能往身上套,更不准娃子伸手摸,担心害病。
许是经历了一场大难,柳河村的人也老实了,没拌嘴歪缠非要留着,让扔就扔,都很听话。
听话的好处是他们现在还有命去河里捞家当,不听话的后果是只能躺在河里任别人打捞。
他们村本来能活更多的人,要是听话,听指挥,没准全村人都能活下来。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,不就是那晚不听招呼,别人让赶紧跑,他们非得捉鸡逮鸭耽误工夫,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,最后才落得个人财两失的下场吗?
人教人教不会,事教人一次就会。
只是这个代价实在太大,这辈子再没了后悔的机会。
…
一群人划着筏子在河面四处溜达。
傍晚时分,天色微微暗沉,远远瞧见一行人从下游渐渐露出身形。
一开始是几个小点,不过片刻,身形轮廓越变越大,越来越清晰,满粮和朱大桩朱来财几个汉子心口砰砰跳,原本丧气懒散的精神倏地一散,身板下意识挺了起来。没人招呼,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攥紧了撑杆,驶着歪七扭八的筏子转了个弯,划动着往下迎。
满粮一马当先,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嚎道:“是叔不——?”
“大山,满仓,是你们不?”
“是你们回来了吗?”
“是我们——”那头显然也看见了他们,同样扯着嗓子嚎了句。
哎哟,这熟悉的嗓音,一群汉子猛拍一把大腿根,顿时嘴都笑歪了。虽然离得有些距离,实在看不清筏子上都谁谁谁,但听这喜悦的声儿,乐得就差直接嚷嚷他们找着人了,没空手,没白走,这趟稳妥!
还真让他们找着了啊?被洪水卷走还能活啊?!一个个激动地面红耳赤,但咋这么不信呢,连忙问道:“是不是找着小宝了?”
“找着了,找着了,还找到了青玄,俩娃一起的!”这回开嗓的是赵老汉,“哎哟,你们是不知道有多赶巧,半夜路上恰好碰见了,这说出去都没人信,差点就错开身了!”
可终于回来了,他心头狠狠松了口气,说完话狠狠揪了两下鼻子,哎妈呀,给他臭的,都忍不住翻白眼。
这日子过得是真闹心,整日跟住在了茅房里一样,吃饭打盹都得掀开蒙面的布,别说张嘴咬饼子,就是吸口气那都是折磨,这可比大旱逃荒还折腾人,一个费脚力,一个纯费人。
脸上裹两层布都挡不住,真熏得慌,他都有点坚持不住了。
“孙老头在不在?在附近就嚷声儿唤换,让他别捞了,赶紧过来,他家明娃子没死,还活着呢!”他冲着猛猛朝他们划来的人吼了一声。
对面的人听见,立马有人扭头朝着一个方向喊孙老汉。
声声传递下,正在另一头捞尸的孙老汉动作一顿,反应过来后,他一把丢掉手头耙子,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吼一声,连忙操纵竹筏跟了上来。
和赵喜他们缩一堆儿的孙旭明眼泪瞬间包不住了,熟悉的山形,是他从小跑到大的地儿,这里生活着他们孙家祖祖辈辈,祖坟在,阿爷阿奶在,爹娘也在,瞧见那两座山头的瞬间,一股情绪猛击心口,孙旭明鼻涕眼泪齐流,扯把嗓子就开始嚎哭:“阿爷,阿奶,大丫……呜,爹娘,我回来了。”
阿爷在河里捞到了他爹娘尸体这件事赵喜已经告诉他了,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,当晚他们一家睡得太沉,洪水都涨到了屋里他爹才发现,当时爹就让他先跑,他和娘因为家畜拌嘴拉扯,他那会儿脑子也懵,让干啥就干啥,连鞋都顾不上穿,拔腿就往后山跑。
洪水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涨,期间他几次回头,无论咋嚷嚷都没得到爹娘的回应,那会儿他就知道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之后自己也被卷走,更顾不上伤心难过,再醒来就是见天撑筏往家赶,饿得累得没心思胡思乱想,甚至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,进山路不止一条,没准爹娘走的另外一条道呢?
怀揣着的深深渴盼,最终还是被赵喜三言两句无情击碎。
坏消息是他爹娘没了,好消息是他爹娘被他阿爷捞起来了,有河里这么多泡发烂肉变臭长虫都无人收殓的尸体做对比,独自伤心难过了好几日后,他也渐渐换过了劲儿,接受了现实,至少他爹娘走得体体面面,能入土为安。
这就已经很好了。
死在这场灾难里的人实在太多太多,所有人的底线都是一降再降,从要是逃命的时候能顺便捉两只鸡就好了,到饿肚子不算什么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,和最后就算死,只要有人捞有人埋就不算白活。
孙旭明也是这么个心理变化,从一开始的绝望到最后归于平静,虽然爹娘死了,但有人收尸,在当下也算是一种幸福吧?
所以他这会儿嚎得很有两分哭灵的架势,膝盖更是“扑通”一下砸在竹筏上,磕得特别响亮。
孙老汉一双眼睛红肿得只能睁开一条小缝,人老了视力本来就差,这阵儿哭得多了,一双老眼近乎半瞎,只能隐约看见好几个筏子装满了人从下游上来,瞅不清楚面貌,但耳朵还算灵光,听见了声儿。
是他家明娃子,嚎得乱七八糟让人脑仁直发疼,是村里妇人婆子最嫌弃的调皮娃的吵闹声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鼻涕眼泪瞬间往外嗞,老头疯狂撑杆,把河水抄得哗啦啦响,内心焦灼急切,压着哭声儿撕吼回去:“明娃子,阿爷的明娃子,真是你啊?你真还活着啊?”
“恁大的水你咋活下来的啊?!天老爷,您老真是开眼了,老大这房还没绝,我家明娃子还活着,呜……”
“阿爷,是我,真是我,我还活着!是青玄小叔把我救了。”孙旭明同样一把鼻涕一把泪,他摇摇晃晃站起来,正好几张筏子挨得近,他小跑着蹦去了最前头。
满粮和朱来财他们划到跟前,孙旭明望着朱来财哇哇大哭喊了声朱叔,朱来财一个杀猪匠,再铁硬不过的心肠,见他这副模样,又听后头姗姗赶来的孙老汉哭着喊明娃子,他都有些憋不住泪,忙把筏子划过去,等孙旭明跳上来,顾不上招呼他赵叔,一刻不停往回划,自觉搭起了让爷孙早些团聚的桥梁。
爷孙二人抱头痛哭的动静极大,孙旭明嚎得比在路上时还要凄惨肆意,赵喜揉了揉耳朵,见着亲人是不一样,在他们跟前,他连哭都收着。
先前瞧着不咋伤心,也不对,应该说只浅浅伤心了一下就接受了爹娘去世的事实。原来根本没缓过劲儿,心里难受得很,只是压着,忍着,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。
只有在最亲近的家人面前才能释放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。
赵小宝被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,满粮哥,大桩哥,还有罗家孙家的哥哥们,全是他们家的姻亲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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