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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》 190-200(第14/18页)
出一个都能要了人半条命。
柳河村的人日子过得是比晚霞村的人好上许多,但要说富裕,那是远远达不到的。别的就不说了,单是每年以银代役的支出就是好大一笔银子。
当然,这笔钱可以省,但代价就是家里可能会失去一个壮劳力。
家家户户情况不同,儿子多的人家,兄弟几个轮换着服役,命大回来,好好养养亏空的身子,人还能多活几年。儿子少的人家,要么给钱,要么丢命,就算命大挨过今年,明年后年,往后的每一年,总有挨不过的那日。
这也是为啥家家户户都想生儿子,还要多多的生,命根子命根子,不是说这人有多重要,单单就是他能干活,他还能服役,能顶门户。
赵家如此,孙家也是如此,儿子多,在村里话语权就大,有啥大事儿都越不过他们去。
服役更是如此,多一个人,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。
好比孙家,兄弟几个明面上分家单过,实际是分家不分户,每年县里征徭役,兄弟四人轮流上,有钱的出钱,没钱的就出人。也因为儿子生得多,有人往上顶,孙老汉这才轻省下来,不像别的老头,一把年纪还要去服役,最后死在外头。
不过前头听村长提过一嘴,说今年县里还没有征发徭役。
许是和旱情有关,毕竟城内城外四处都是难民,好些人无处可去,夜里直接歇在河滩和河道上。这时征徭役没点屁用,河里没水,他们更不敢赶难民,连知府老爷都没下令驱逐难民,要是和对方硬着来,起了冲突,那才真是白白丢命,状告无门。
而征徭役的时间,不是秋后农闲,就是猫冬时节。
只有这两个季节才不会耽误农事,秋后还罢,水府嘛,甭管是疏通河道,还是修河坝固水库,好歹都能沾着水,热了还能纳纳凉,苦中作乐。冬日服徭役那可就惨了,河水冰凉刺骨,在河里泡上半日,骨头缝都是寒意,一趟下来,就是神仙都要丢半条命。
这阵儿下雨,村里人都发愁呢,今年就这么过去还好,怕的就是一入冬,县里就派人下来了。
今年虽未绝收,但受天灾波及,地里收成比不上往年,留下一大家子一年的口粮,余下那点粮食卖给粮商,赚到的银子根本不足以缴纳代役银。
每每想到此,他们反倒羡慕起晚霞村的人了,县里一日没有安置他们,他们就能一日不受县衙管制,啥徭役都跟他们没关系,银子没有,出人更不可能。
哎,真是各有各的愁。
赵小宝吃完油炸小河虾,嘬着手指头出现在炕上。
王氏熟稔地掏出帕子给她擦手,对身边突然冒出个人已经见怪不怪,习以为常了。房门是拴好的,窗户只开了一条小缝透风,外头看不见屋内的情况。
趁着雨势稍缓,赵老汉拎着水桶,带着闺女去河边收笼子了。
这会儿河边儿没啥人,倒是山脚水渠全是人,捡鱼抓黄鳝,有劲头得很。
前些日子枯着的野草,这两日冒出了绿,他拉起自家的笼子,里头除了野草啥都没有。往旁边侧了侧身,赵小宝凑上前,往笼子里放了两条鱼。
在鱼缸里养了几日,这会儿还活蹦乱跳的,尾巴一甩,扑得一脸的水珠子。
赵老汉抹了把脸,笑呵呵道:“也就是在神仙地了,搁外头河里抓的鱼,在桶里养上两日就得翻肚,要是热天,过夜都不成,当天就得拾掇出来。”
“外头的小河虾没有神仙地的好吃。”赵小宝嘟囔,“小丰吃生虾,他说滋味甘甜,小宝不敢吃生的,甜的也不吃。”
“哈哈,别学你侄儿,莽小子一个,啥都能往嘴里塞。”
周围没人,父女俩也做足了戏,没把鱼直接丢桶里,要过一遍笼子。
村长家的鱼笼子在下游,老头虽然嚷嚷着要捞鱼,但自恃身份,比不得村里其他人脸皮厚,把笼子放到上游想截胡。他打的是捡漏的主意,没准呢,或许呢,可能呢,大鱼没钻进赵家的笼子,一摆尾进了他的笼子,嘿,谁也说不准不是?
赵老汉挪过去,轻轻拽起他家的鱼笼,招呼闺女过来:“小宝,来给村长阿叔家放一条大鱼。”
他扯开篓子口,叹着气说:“一天来瞅四五趟,趟趟拉着个脸,水流这么急,能捞到个啥鱼哟?我看他是不服气,没准心里不舒坦夜里都睡不着觉,一把年纪属实没必要……咱爷俩给他把心愿了了,免得回头憋出病来。”说完把自己逗乐了,哈哈笑了几声。
“好哦。”赵小宝乖乖点头,村长阿叔挺好的,她特意给他挑了条大头鱼,肉质细嫩,炖汤可鲜美了。
这么大的鱼跑了可惜,赵老汉把自家笼子里的野草薅出来塞到他家鱼笼里,再给木棍插得紧实。
他拍拍手起身,实在找不到四郎他爹把笼子下在哪儿,干脆就随缘了,带着闺女在河边溜达一圈,随便挑了三个鱼笼,赵小宝分别往里面丢了条大小不一的草鱼。
做完,赵老汉拎着水桶,带着闺女开始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他突然笑了声,摇着头道:“这丢的哪里是鱼,分明是人情啊。”
和前头抹黑去水井放水一样,有些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来,只能暗地里偷摸使劲儿。但该说不说,他赵老汉也算做到别人予他一分真心,他还别人十分情了。
一股凉风吹来,赵小宝正了正头上被吹歪的斗笠。
收个笼子的工夫,雨势又变大了,雨珠啪嗒啪嗒砸在斗笠上,落在耳边,脆生生的响。
水洼溢满,一脚踩下去,浑水四溅。
从河边走到村口,短短一截路,头顶的天就变了个颜色,乌云不知何时悄然聚拢,暗沉压抑。
雨势愈发的急,噼里啪啦坠在斗笠上,砸得脑仁都在发疼。雨幕朦胧,视野被遮蔽,正在田坎排水、山脚下捡鱼的村民,扯把嗓子招呼自家人,全都开始往家里赶。
“谷子,喜儿——”
“大狗子,三头——”
“雨下大了,都抓紧回来,别在外头逗留——!”
几个妇人跑到院外,朝着村尾后山一通吼,听到远远几声回应,又催促了几句,这才以手遮顶快速跑回灶房。
赵小宝跑到屋檐下,取下斗笠,仰头望着一团乌黑的天空,竟是情不自禁伸出了手。
云层仿佛触手可及,低矮,沉闷,预示着暴雨降至。
她心口蓦地一跳,恍惚间,仿佛看见了梦中的一片漆黑。
第199章
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。
赵小宝睡得有些不踏实,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,窗外都是一片漆黑,有些分不清时辰。
雨声淅沥沥,伴着大风,吹得窗户啪嗒啪嗒作响。
又一次醒来,院子里吵吵闹闹热火朝天,赵小宝揉了揉眼睛,慢吞吞爬起身轻轻推开窗门,一股冷空气袭面而来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,眼前还是黑漆漆的天,看不见一点光亮,一群人挽着裤腿,站在水流漫过小腿的院子里,正拿着水瓢木盆往外泼水。
从昨儿傍晚开始,雨越下越大,木桶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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