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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[历史直播]青史之下,百代共闻》 110-120(第8/15页)
自证臣子忠贞。”
写这样华彩精工的文辞,只为验证坚贞臣心么?曹丕扫过一眼,深感此赋怨恋之情漫溢。
宋玉笔下的神女拒绝君王求欢,臣子便可依此劝告,可曹植写出的,却是君王狐疑自持,神女哀怨反复却无法撼动君心,最终怅然而去。若真是自托,那这位模糊善变的君王是谁,也就不必明说了。
据他所知,曹植在写出《洛神赋》后,仍有“仆夫早严驾,吾行将远游”之句流出,立业之心犹在。他身份如此,不可能往前线征战,只能感叹几句怨彼东路长。
自天幕出现,各封地的王侯都被召回中央防止异动,后世解读洛神隐喻时曹植自然在场。他不知兄长在看罢此文剖析后是否会有所触动,等待良久,君王赏玩文字后只道:“抒怀与礼义兼得,难怪后世赞你情兼雅怨。”
唐时,白居易对元稹感慨:“陈思数为文帝诗赋,然当时却无回应之语。”
旁边小童整理往来信笺理得发恼,元稹笑曰:“为君者本无答臣之责,或许文帝也不知如何应对。或有应答,为青史所掩罢了。”
【但说曹植只是怨怼,那也不尽然。最近几年关于曹植作品的讨论,热度最高的一句当属“陛下临轩笑,左右咸欢康”,在曹植一众伟丽诗文中凝滞成罕有的留白。
应制诗如何写作,长于文才的王侯不会不知道。但写到这句时,那些美丽的炎光和华彩都被暂时抛却了,只留下虚幻中唯一具体的君王面目。左右臣子能被感知到的唯有模糊的情绪,但这种欢康也是为陛下这个“笑”而生出的有情天地。
多惑人的一句诗。观者读罢,追溯他给兄长写过的诗文,左一句“翩翩我公子,机巧忽若神”,在喧嚣的欢宴中几乎定格的身影;右一句“窃慕棠棣篇,好乐和瑟琴”,诗经棠棣篇振聋发聩。
从文墨中看,他和兄长的关系都快成单箭头典范了,冷漠的哥痴心的弟,大痛。但结合政治,难免有人怀疑,这究竟是出于真心,还是出于政治考量的、被文学放大的情感?曹丕又是否看出这种伪饰才不加以反馈?
关于曹丕,讲《红楼梦》时我们就问过,多忧的人到底在忧什么。林黛玉是在落花中观察到了死生,曹丕自然也是从曹昂之死与流离乱世中体会到了无常。
小时候亲近的兄长亡于战乱,父亲对他的态度逐渐改变,曾经受到的宠爱和后来几位弟弟比起来也不算什么,爱与爱之间仍有区分,外界也没几个能理解他。可活着不能总想不开,只能策我良马,被我轻裘,载驰载驱,干点自己喜欢的事。
不是别的,而是“聊以忘忧”,姑且、暂且忘记忧愁,坦率点讲就是为了现世生活向这种忧愁妥协了。但一旦没有这种秉烛夜游的放纵,愁绪依然会涌现。
最后就造成了曹丕不止在父子关系方面的割裂,还有大众对他性格认知的不明。魏文帝到底是多思还是不乐,敏感阴刻还是阔达疏朗,好难搞哦。
作为兴尽忧来的人,曹丕看曹植和他的作品估计情感也很复杂。当年关系确实好过,后来立嗣没闹崩但也回不去了,登基后被贬,弟弟不可能毫无怨怼——但他在这种愤懑中又奉上这样的诗文做什么,昔日已去,忧愁才是长久的。
对天子来说,曹植象征的,应该是“有明月,怕登楼”的往日。】
“何解?”刘禅请教相父。
“往日炫目。可已为天子,自然不愿再回到往日。”诸葛亮答。
刘禅沉思:“后人的疑惑不无道理。陈王为魏帝颂圣,确实动人,可换一位君主,焉知他不会再写出这样的诗文。”
相父却笑着摇头:“如今曹叡在位,陈王依然求仕,说的却是身分蜀境,首悬吴阙。君与君之间……到底不同。”
“媚上。”吴质道。
曹植冷言:“粗野。”
曹丕不耐烦听他们再阴阳几句过屠门而大嚼的话,只看着臣下,也看着昔日的弟弟。如今面对曹植,他很久没想起二人在欢宴酣饮或在山间奔驰的乐事了。
曹植渴求建功立业,白马游侠,少年时他就清楚。可即位后他没有给他实现理想的天地,而是贬爵改封,来回周折。臣子的忠心在笔下,臣子的怨忿自然也在笔下,如今为人臣者远远望来,陛下能报以的,也不过后人之语,压制宗室是必行之策。
见君王抬首,周围人还以为他听完天幕恼羞成怒,害弟心切,正踌躇该不该阻止,天子便随意摆了摆手。
他若想杀,何须七步诗,他若深恶,岂止万里远。
可要说他当真毫无芥蒂,也未必如此,在曹植最开始参与立嗣之争时,他们便不再是亲密的手足了。
吴质饶有兴致地旁观,或许后世的解读说对了一部分,陛下观曹植,更多是当年共游岁月的象征。丹霞明月,华星云间,他怀念这些,却也不会为曾经的芙蓉池动容。
曹植的诗文不再如旧日意切情真,可陛下在阅读颂圣诗时,又何曾求真。
【网友问曹植是否有文学的巧言令色,而博主有时也会陷入思索:作为当时代知名的文学家,曹植在写作时当然清楚它会如何流传,能被人读出什么样的情感,而他的兄长,也是青史无二的文学评论家。
作为曾经亲密的兄弟,曾经隐约对峙的政敌,难道他对兄长的品鉴能力一无所知吗?
——知道帝王会读出什么,但天子或许不在意,或许放任,怨与愿都投石入海并无回响,所以不去改易。
曹氏兄弟间的一切都很难说清,就像曹丕对曹植的几次封地改迁,有说越迁越差是苛待,有说越贬越近是优容。若从作品看,今世也猜不出究竟是痴心一片还是政治诉求。
又或是文学家之间心照不宣的政治表演,聪明人之间不用明说的棠棣之分。臣弟将宏愿和忠心奉上,天子检验昔年政敌的悲苦再忘却弟弟的志向,爱恨和血脉同样牵扯不断。
文学之富丽含情,文学之诡艳言怨,在这对兄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但这些复杂的、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最终也随着时间而去了。黄初六年,文帝过雍丘,增户五百,欣笑和乐,仿佛回到最初,一年后,文帝去世。
只余《文帝诔》与《慰情赋》的“黄初八年正月,雨”留存。前者被疑繁复太过反而失真,后者多为谬误,但对书写者来说,大概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当年同游的“飘飖放志意,千秋长若斯”,为臣者没能放志意,为君者也并未万岁千秋。
无论和睦还是仇怨,公子的欢宴已被新客取代,陛下的轩台也终朽化,而洛水汤汤,也不过正月雨一帘。】
第116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④
天幕来时如往日, 消散亦如往日。千秋之后对今人文字的揣摩远走,留给今时的是浩荡天地间兄弟二人。
血脉与书页系出蓬草般纷乱的旧事,曹丕阖眸,一时闻幕僚进言, 曹植自恃才学笼络人心, 一时见王侯奉文, 工巧端丽。他成人后似乎永远在执笔,对父亲言志,向兄长剖心,大概日后也会上疏子侄,再叙肝胆。
文学如何论迹论心, 曹丕想。
曹植为他作文帝诔时写得那样哀毁悲怆, 难道当真忠贞到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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