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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人间无数痴傻酷》 160-169(第12/31页)
连司照都怔了,道:“他似乎起了杀心。”
何止是“似乎”?滚滚杀意都快盈满她的脑袋了!
她大惑不解:“这又为什么?”
司照道:“脉望能抵御雷罚,威力可怖有目共睹,风轻若想将功折罪,务必尽早诛杀飞花。”
当看着停在半空的簪子,柳扶微心道:他迟迟不肯下手,莫非是顾念她的救命之恩,心有不忍?
心念微动间,忽听风轻冷笑一声:“恶心。”
他垂眸俯视着睡梦中的飞花,重复了一次:“真恶心。”
柳扶微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,但又飞快读懂了风轻。
他自拜师起就遵师门规训而活,他剔除自己的欲望、无时不刻不在教化自己成为一个追求正途的人,因为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“做自己”会给自己、给这个世间带来多大的灾祸;可是有一日,他遇到了另外一人,不守凡尘戒律,不信世俗清规,并理直气壮对他说:“万物皆自私,弱肉强食方为生灵栖息天地之本。”
被吸引的同时,又情不自禁地憎恶。
他看得出来,飞花是何等轻视他的信仰与坚持——故而一早就笃定他不能护好师门,作壁上观,眼睁睁看他变成杀人狂魔,等到他大错铸成之后,才姗姗来迟,将雷罚挡下。
“你无非是想笼络人心,才演了这一出救我于水火的戏……”风轻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,手起簪落,就在利刃即将刺破飞花的喉咙时,忽而一顿。
不知是看到了脉望,还是虎口上那道为他挡天雷灼伤的疤口,他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,随即蹲下身,杀气悄然淡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温柔又极尽萧索的意绪:
“飞花,你以为,你当真可以无视人间所有的规则,驾驭这世间至强之力?”
“不是的。若就此放纵,脉望之力终将把你吞噬,正如世人终将被欲望所毁灭。”
他轻笑一声,“自私自利、无情无义者,岂配得到善报?优者存,劣者汰,才是神明拯救世间唯一真理。”
“我会洗清你一生罪业,我会……拯救人间,拯救你。”
此后诸般,柳扶微都曾在飞花心域里见过,但视角调换,好像一切都不同了。
飞花天生没有情根。一个无情的妖王,世俗万物纲理伦理都无法将她束缚,要消除飞花的戒心,取得她的信任,仅仅只是缔结道契当然远远不够。是以,他将自己的情根主动奉上。
这对他而言是铤而走险,献出情根意味着……他的心也会被她左右。
不仅是白日挣来的功德毫无保留地给了她,也不只是逢场作戏才为她夜夜奏曲。在许多她未必看得到的地方,他也暗中为她赌过命。
他会问她:“飞花,如果有一日,你会长出情根,可否是为我而长?”
他就像是站回赌桌前的少年,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每一盘骰子的点数,一点一点计算着飞花对他的情感变化。
可她好难被打动,即使看他奄奄一息,她也只是笑道:“黄尘更变千年如走马,也许等到那时,我早已不是我,你也不是你了。”
也许到底是虚弱了,他情不自禁对她剖明心意:“桑田碧海,星河长明,不论你变成谁,我绝不松手。”
这道誓言是他最后的筹码,倘若她心如铁石,他或将一无所有。
但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有一日,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,悄然告诉他:“风轻,我的心树下长出了一株新苗噢。虽然很小,小到忽略不计的程度。”
“嗯?那是什么?”
“哈哈哈哈,你是傻子么?这都听不明白!当然是情根啦!是为你而生的情根!”
风轻的瞳仁在飞花爽朗的笑声中轻颤。
那一刻,他知道情势即将逆转,这一回,轮到他来掌控她了。
柳扶微看到这里,一切认知都被颠覆。
从前所有在飞花心境里见过的、堪称美好的回忆都变了味。
她为他雕刻神像时,他在设计万烛殿下的水阵;
她与流光神君对战时,他遥遥旁观不出手;
现在看来,风轻要将飞花锁在水牢之中,不止是为了脉望之力,他要彻彻底底、由内到外地占据她。
两百年前被囚入水牢的情境一幕幕浮现,她的视角开始错乱,有那么一时片刻,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飞花还是自己,那属于百年之前的愤怒与冷意几乎要浸满她的血液,直到周身一个温热的怀抱包裹住,熟悉的触感让她骤然回神。
司照的体温隔着衣服不断透过来,暖遍全身。
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,察觉他亦在轻颤:“没事的,那只是飞花,不是我。”
“但你感受到了她的痛苦,是么?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柳扶微眨了眨眼,将眼眶湿意眨去:“……虽然被囚百年,但飞花并不是孤独一人的,而且,水阵既没有剥夺脉望的力量,也没有瓦解飞花的意志……”
话未说完,忽而一阵心悸,她抬眸望去,是飞花破阵而出,将风轻当场撕碎的一幕。
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,饶是心域内回忆都不涉实质的痛感,但柳扶微竟体会到了风轻被裂魂的痛苦。
幸而百年前的飞花足够可怖,反杀仅在眨眼之间,连临终遗言的时间都不给风轻留。
这便是肆意挥霍的脉望之力么?
诛杀神明,亦只弹指一瞬。
不过,风轻到底是留了一手,不知哪一缕裂魂藏入那盏灯座,得以在暗处遥望飞花。那时她手中脉望吸附的恨意充溢其身,对囚禁她百年的大渊君臣百姓恨之入骨。故而,漫天洛水听其召唤汹涌而来——
柳扶微不由心惊:百年前走火入魔的飞花,是真的想要淹没这座城池里一切的!
她被仇恨裹挟,步步走向祸世预言。
直到她看到了浪涛之上一只白锦鲤,就是那只在水牢里陪伴她百年的小白鱼。
一人一鱼相互对望,鱼儿的姿态平和,只问:“还记得你我的约定么?”
飞花道:“你无非要我放下屠刀,可你知我早已罪业附骨,若就此放下,天谴立至,我也成不佛。倒不如承受脉望反噬,或可成为名副其实的大魔头。”
白锦鲤道:“你并不愿意。你若信我,我愿救你。”
飞花笑了:“就你?哈哈哈,你拿什么来救?你还能拦得住天劫不成?你知道我现在要是愿意,都可以立刻把你片成一盘新鲜的鱼脍!”
飞花当是存心恐吓。不过这位鱼兄也是个犟种,他坚持道:“你杀了我之后,恐怕就生生世世都再无扭转命途的机会了,但你若是愿意放下旧恨,我许你来世成为一个凡人,安然无虞,顺遂一生。”
飞花: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我因你一诺,在此阵中,伴你百年。”
飞花不应该信的。她是天生的祸世主,阻挠天谴的代价之大难以估量,这只小鱼儿凭什么护她,又凭什么护得住她。但是她就这么僵立在原地,迟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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