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: 395-4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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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的药这回怎么不起作用了?”秦桧一直对他的药方有疑虑。

    他反问:“我想吗?”

    那药可不是治病的,他当然不希望药不起作用。

    当然,在别人听来这是说他也不想赵构病重。

    他刚要继续往里走,秦桧却不依不饶。

    如果不趁着最后的机会将尚谨打落深渊,之后自己便要万劫不复了。

    尚谨不满地瞪着秦桧:“秦相公,我受够了你。别遮遮掩掩的,你想说是官家忽然病重,我有嫌疑吧?”

    他的话打了众人一个措不及防,把弑君嫌疑这种事情放到明面上,还是太恐怖了。

    “若我有不臣之心,何必拖着病体残躯,上赶着招嫌疑?”

    为了赵构,整整七八日,他才休息了一个晚上,谁见了不赞忠心?

    “你可以问翰林医官院和御药院,若非我来,官家的霍乱能不能治好。”他看向朱肱,状似寻常地问。

    其实朱肱也只是觉得赵构最开始的症状像夏月霍乱,但事已至此,自然得帮着尚谨说话。

    “哎,我们也是束手无策。要不是尚相公来了,官家怕是撑不到今日。”

    其他御医也纷纷点头,他们是治不好官家了,总不能看着靠山被人攻击。

    秦桧故作讶异:“尚相公误会了,我可没这个意思,倒是尚相公自己提起,不知道的还以为尚相公做贼心虚呢?”

    尚谨早与秦桧撕破脸,毫不留情:“你什么意思,当旁人都看不懂吗?平时装一装也就算了,真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?”

    韩世忠脑子乱糟糟的,他不懂医术,更搞不懂怎么官家突然就要病死了,但他知道一点,他看到秦桧就觉得烦心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我能不能直接把秦桧打一顿扔出去?”

    许叔微无奈地提醒:“你可没喝醉。”

    他视线飘忽,难道喝酒就有理由打了?

    他们两个窃窃私语时,秦桧还在与尚谨争论。

    “众星捧月了这么多年,忽然从宰相之位跌落,能不怨恨吗?”

    “你别以己度人,于我而言,求仁得仁,并不悔恨。”尚谨坦然相对,环视四周神色各异的人,“我行得正坐得端,若有人因当时只有我在场而怀疑我,大可以去查,我只会为官家感念你忠心。”

    为民除害,他一点都不心虚。

    “那么利呢?你与建国公过从亲密,私下以师生相称。官家若崩逝,你得益最大。”

    这话也不错,赵构之死,获益最大的是尚谨。

    为免影响到继承人的选择,此时赵伯琮和赵伯旿都不在,秦桧说的愈发大胆。

    “好荒谬的言论。”尚谨并不自证,而是质疑起秦桧的用心,“那我还要说,你一直在此纠缠,是要阻止我尽最后的努力救治官家。秦相公好阴毒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他也乐得与秦桧拉扯,免得还要进去看赵构将死的面容。

    孟太后的到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。

    邵成章弯着腰,恭敬地陪侍在侧。

    秦桧面色一变,险些忘了邵成章也算是曾经服侍过太皇太后的人。

    当年便是孟太后选中邵成章奉乘舆、服御给即将登基的赵构。

    “皇帝病重!这般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!”

    “秦桧!你再担心,却连皇帝的性命都不顾了吗!”

    “尚相公,你先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他眼眶通红,显然是才哭过,低声自责:“是臣无能……”

    的确是哭过,笑哭的。

    “官家不知怎的魇住了,再之后霍乱虚弱,都是御医们确诊过的。我虽痛心,不愿相信,但也无可奈何,空有一身医术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秦相公如此争执不下,若不能查明真相,也不能平息议论。”他扭头看向秦桧,“依我看,若非要说官家的病有隐情,怀疑自己人不如怀疑金贼。”

    孟太后若有所思地与尚谨对视,从他的目光中看到询问。

    他在问她,是支持议和,还是支持北伐。

    她虽然年老体弱,却不昏聩。

    作为哲宗朝留下来的老人,她亲眼见证过平夏城大捷与河湟开边的辉煌,而后数度起落,骨子里便不是退却的人。

    眼下大宋已是这般境地,她情愿放手一搏。

    “老身已过六十,实在是做不了什么主了。”她感叹道,“只是心里总记挂着一件事。自十六岁离开故土,我已有四十余年不曾回去过。”

    她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明示自己的决定。

    洺州在河北,既要回去,自然要北伐。

    秦桧的脸灰败下来,虽拼命思索,却怎么也寻不到出路。

    即便他现在转而支持北伐,主战派也容不下他。

    而尚谨等一干主战派官员志得意满。

    “臣明白,必不使太皇太后失望。”

    孟太后缓缓点头,算是认可了尚谨。

    她看向关胜和杨沂中:“关统制,杨统制,你们是皇帝最信任的统制。既然有人提出来不妥的地方,你们便带兵把有嫌疑的都查一查,尤其是那几个金国使者。”

    关胜当即便要领命离去,杨沂中却有所犹豫,盯着尚谨,似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尚谨心下了然,杨沂中未必真的怀疑他,但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伤害赵构之人的想法,必定不会略过他。

    自从苗刘兵变后,赵构便很担心安全问题。

    后来任命了两位格外信任的统制,相当于禁军统领,随时保卫赵构。

    这两年关胜因为是他举荐的,渐渐没有那么受信任了,杨沂中却仍是赵构面前的大红人。

    若说关胜的忠心掺了水,那杨沂中对赵构的忠心便是金子铸的,真的不能再真了。

    有些事要绕过杨沂中,可费了他一番功夫。

    于是他主动提起自己:“杨统制看着我做什么?我自然也在内了。若杨统制想,可以第一个去查我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尚谨已经四日不曾合眼,换作旁人,身体机能已经崩溃了。

    他还守着赵构,毕竟没有亲眼看着赵构断气,总归是不能安乐。

    不过赵构是肯定不会醒过来了,五脏连带着大脑的功能开始迅速衰竭,活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守着赵构的自然不止他,其他人纷纷劝他休息,怕他猝死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无事……”拗不过他们,他只好点头,“我小憩片刻。”

    他的确疲惫,靠在椅子上,嘱咐系统帮他盯着,便很快陷入深度睡眠。

    然而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,他就被系统喊醒了。

    【马上死了!】

    那欢快的语调,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喜事。

    也的确是喜事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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