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: 385-3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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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那双眼睛刚刚看远处的岳飞时,可比宝石上的火彩还要亮。

    他如梦初醒,身边还有个赵构正盯着他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不是他看了岳飞多久,赵构就观察了他多久。

    “与其说是喜爱,不如说是艳羡。”他从容回答。

    “哦?”赵构挑眉,似是不信。

    尚谨位居副相,更是从龙之臣。

    而岳飞不过是武将,即便是宣抚使,到了朝中也是永远比不上文官的。

    向来文官都是瞧不起武将的,尚谨却对武将很是礼遇,尊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臣羡慕他们,有强健的体魄,可将报国之志施于沙场,而我纵有心也无力。”尚谨微微掩面,叹道,“若臣有如此健壮的身体,定为官家驱逐虎狼,怎还会叫官家陷于两难之中呢?”

    这一番表忠心迷惑了赵构,毕竟他的忠诚从来不容人怀疑。

    哪怕是他的政敌,也从不在他的忠心上做文章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出发平叛时,尚谨自然而然地融入岳家军之中。

    他熟稔地与各部将领打招呼,逢人便能喊出姓名寒暄几句,看得对他与岳家军的关系没多少了解的伪军签军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这还真是稀奇事,一个文官到了他们将军营中,倒像进了自己家门般,熟络得不能再熟络了。

    “尚相公与岳将军真是亲厚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!宗爷爷往磁州去时,偶遇咱们将军,招入随行队伍,到了相州城,尚相公又带着义军加入,共同守卫磁州。”

    “认识这么多年,难怪轻车熟路的。”

    “尚相公可是我们岳家军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他们将军到底家世比不上御营司那几个武将世家出身的,好在有宗爷爷和尚相公撑腰,从来也不受其他将领的委屈。

    而他们议论着的人刚进了统帅营帐中,其他人习惯性地离开,还不忘拉上没有养成习惯的人。

    尚谨目送他们离开,才问道:“许久未见,鹏举可好?”

    岳飞蹙眉道:“我是好,可抗金大业……”

    原以为势头正好,西北军重创金军西路军,留守司固守不动,朝廷可以借机收复京东路。

    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进攻的命令,而是勒令停止的令牌。

    “别为此焦虑,且按部就班地走着。”尚谨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旁人已经听不见那句,“很快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既然提出要去劝说杨幺,必然是真去,可我担心你反受其害。”岳飞担忧地望着尚谨。

    他心疼自己的兵卒要与“自己人”打仗,知道若能直接招安是最好的,却也怕尚谨真的出事,宁愿带兵平叛。

    尚谨却半点不担心:“我自是有把握才会去,若真出了事,不是还有你吗?”

    “就是神仙下凡,也越不过去救你啊。”他无奈地摇头。

    届时尚谨去见那叛军头目,他不可能跟着去,只怕鞭长莫及。

    “放心,你只管等着收编军队,别的什么都不要想。”

    “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于是尚谨喜笑颜开,又问岳云在哪里,方才似乎没看到年岁相当的人。

    原来岳云仍在训练,岳飞让人将岳云喊来,岳云入了营帐便端正地行礼,倒把尚谨逗笑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拘束?快坐下。”

    他还从未遇到过面对他如此拘谨的友人之子。

    岳云摇了摇头,陪侍在旁,俨然准备随时添水。

    尚谨便起身强硬地将人拉着坐下,才满意地拍拍手。

    “鹏举,你也太严肃了。现下就我们三个人,你好歹笑一笑。”

    岳飞无奈地露出笑容:“还说我?是谁叫金丝虎拦着我教训这小子?”

    他们二人的教育观念大相径庭,还好不长久地同在军营,否则肯定要吵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那惩罚太重了,把狸奴都吓着了,可不关我事啊!”尚谨支着下巴辩解,完全放松之下渐渐失了坐相。

    他不觉得自己的教育理念有问题,又不是真把孩子宠上天了。

    当初仲卿没空管孩子,猪猪更是一味纵容,其他人又管不住,他就是最严格的那个,把卫伉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
    如今遇到岳飞这个严苛到了极点的,他当然会更柔和一些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之前的事便不说了,我还没来得及问你,上回朝廷的赏赐下来,怎么有岳云的?”

    如今岳云在军中,虽然年纪还小,却也跟着冲锋陷阵,是立了些小功的。

    岳飞隐瞒未报,朝廷却还是有对岳云的赏赐。

    本是要在信中问的,但是又得到御札,干脆等见了面再问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张德远知晓此事是怎么说的?”尚谨摇摇头,“你为子避荣宠,廉则廉矣,未得为公。”

    岳飞闻言一愣,大约没想到会被如此评价。

    “军中都道你对将士一视同仁,云儿也在其中吧?若是别的兵卒有功劳,哪怕再小,你会不报吗?”

    一视同仁过了头,又显得不公平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们会报,为何不给你的孩子报?举贤不避亲,何况本就有功绩。”

    岳飞明白他的意思,终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或许是真心不想要这份荣耀,但旁人不一定觉得你真心。”尚谨不禁感叹,“且有时过于淡泊名利,亦是沽名钓誉。好比我成日对官家说我不稀罕那些赏赐,就是沽名钓誉。”

    原本岳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他们讲话,爹常说尚相公聪慧,应当学着些,却没想到听见这番话。

    岳云目瞪口呆地仰面,看着尚谨在岳飞面前剖白自我,这是能说的吗?

    “不,你不是这种人。”岳飞否认了这种说法。

    尚谨是什么样的人,他再清楚不过,即使有城府,也不该用那般负面的词汇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我要真是呢?”

    岳飞神色认真:“是他们把你逼成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尚谨噗嗤一声笑出来,确实也算是被逼出来的。

    想当初他在大唐,也就是在会昌政变那段时间装得人淡如菊,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其余时候帮归义军请赏从来不客气,给自己的赤心军请功更是就差把皇帝的钱都扒拉出来。

    如今他要的其实就是个好名声,却也不是因为好面子。

    占据道德高地在至高权力面前或许没什么用,但偶尔也能有奇效。

    至少未来他弑君时没几个人会相信是他做的。

    反正宋慈还没出生,仵作总不能把赵佶赵桓赵构剖开找死因吧?

    真要是把他们三个剖开,那他乐见其成。

    岳飞见他还乐呵呵的,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那句对自我的期盼,岳飞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「无为名尸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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