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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》 380-385(第7/15页)
天下太平的时候长大!”
他一怔,随即发出喟叹:“阿游……”
陆游说出这种话是自然而然,对尚谨的感怀毫无所觉,继续叽叽喳喳地畅想下一个师弟。
等回了家中,陆游的目光落在书房的架子上。
先生的书房里藏着许多秘密,比如眼前的置物架。
他家中也有相似的架子,但上面摆的都是瓷瓶珍宝,而先生的架子上都是紧闭的长木盒。
“很好奇?”
“嗯!”陆游用力地点头。
于是尚谨说:“挑一个看看吧。”
陆游三步并作两步,眨眼间就到了架子前,兴奋地指离门口最近的盒子。
这盒子很宽,看起来就与别的不同。
于是尚谨上前在木盒上飞快地按了几下,木盒便弹开了。
“!”陆游这才反应过来是个机关盒,难怪他根本找不到打开的关窍。
也不知道先生是从哪里买的,看着就很好玩。
他探头探脑地望去,发现木盒中躺着一把琵琶。
琵琶的面板上不是如今常见的花纹样式或绘图。
很奇特,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。
苍茫的高山,阔远的瀚海,高耸的关隘,整装待发的骑兵,军旗上隐约写着字,但是在这个距离看不清。
他问道:“这是哪里?”
“敦煌,酒泉,张掖,玉门关,阳关,鸣沙山,死亡之海,无论是哪里,都是河西。”
这些地名在陆游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弯,只觉陌生又熟悉。
这不就是先生给他讲的大汉故事,还有夫子那垒成山的唐诗里出现的地方吗?
再看那些骑兵,陆游又问:“是出征吗?”
“嗯,是归义军的重甲骑兵。”
是他的同袍,是他的赤心,是大唐的归义军。
尚谨珍重地将琵琶取出来,陆游才观察到背板上也刻了画,这个好认,应该与佛有关。
“背板上是敦煌莫高窟。”
陆游还没弄清归义军是什么,便有了新的疑惑,征战背面画这个吗?
尚谨看懂他疑惑的眼神,解释道:“敦煌人大都信佛。”
对制作这把琵琶的工匠来说,归义军杀的都是残害百姓的吐蕃人,自然会有神佛保佑。
陆游却更疑惑了,大宋没有河西,河西的琵琶,先生是怎么得到的呢?
尚谨继续道:“这是唐武宗时,敦煌最有名的琵琶匠,为归义军的一名将领所制。”
陆游若有所思地点头,原来是唐朝的啊,他还没怎么细读大唐的史书,或许以后就知晓了。
“这把琵琶叫什么?”
“戍声。戍守之戍,鼓声之声。”尚谨坐下,“是我最喜欢弹的琵琶。”
他竖抱琵琶,指尖一拨,音似戍边号角,声若战鼓穿云。
但他只弹了几个音调,并未成曲。
“先生还会弹琵琶?”陆游很是震惊。
他以为先生与琴更相配。
尚谨叹息:“是啊,以前我常弹戍声,自从来了这里,便再未弹过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游不解地问。
“等何时朝廷上下团结抗敌,才有资格弹奏戍声。”他喃喃道。
戍声总会让他想起大唐的时候,那个一心收复失地的朝廷,那位雄心满怀的皇帝,那些殊途同归的好友。
两相对比之下,他不愿再弹戍声。
“先生,会有那么一天的,对吗?”
他眸中略过光亮,喃喃道:“不会远了。”
*
宦官们告诉赵构,尚谨去了之后先是与赵伯琮熟悉了一会儿,便开始教授《千字文》,都是公事公办。
翌日,赵构向尚谨询问赵伯琮如何。
“他是个很乖巧,也颇有天资的孩子。”尚谨回答的同时也反问,“官家是怎么想起让我去的?”
“你看人准,都说三岁看大,自是要让你看看的。”赵构一向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,但是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。
每每他同意儿尚谨不赞成的,结果总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。
尚谨面上带着得到夸赞和信任后浅浅的笑意:“其实也不是看人准,只是看得出,谁对大宋忠心,谁对官家赤诚。”
他看向皇帝的眼神永远真挚热烈,叫人看不出半分虚情假意。
“都说严师出高徒,我毕竟没有太多时间教导督促他,不如请几位名师吧。”
“你可有推荐?”赵构如今已经习惯了不管是否采纳都要听一听尚谨的意见。
“臣幼时也曾拜会过许多名师,只是他们如今都被伪朝扣押。”
其实更多人是像辛氏那般,家中根基在故乡,走不了的。
他当然不会直说原因,而是用“扣押”二字。
“不过臣当年来东南求医之余,也曾请教求学,对某人印象颇深。”
“谁?”赵构一直知道尚谨人脉广,别说文人墨客,三教九流地人都认识一点。
“毛德昭。”他推荐的是陆游的夫子。
为了不显得刻意,他故意以玩笑的口吻勾起赵构的兴趣。
“他可严格了,当年我来东南,曾经拜会,他把我批得一无是处,说我这个神童不知是哪里得来的。”
“若非我尊师重道,身子又不好,定要当场与他拌嘴的。”
赵构颇为讶异:“毛德昭竟然连你都瞧不上?”
要知道尚谨可是赵佶选中的神童,还赐了进士出身。
他自己的爹他自己清楚,当皇帝不怎么样,但论才华没多少人比得上,挑中的人至少不会在学识上有什么问题。
更别说尚谨可是人尽皆知的天才,怎么能被贬得一无是处。
尚谨笑着摇头:“毕竟稚子年幼,又担负盛名,在毛德昭的眼中,我不够好也实属正常。”
其实毛德昭是真的喜欢讥讽人,他当时确实有一处错误,被嘲讽也不奇怪。
毕竟他的很多知识来自过去和未来,与大宋的某些细节还是有差别的。
“他素有严名,不会因赵伯琮是官家的养子就放纵,很适合。”
赵构表示还要考虑,这么一位严师是否合适还未可知,别教着教着把孩子打压得唯唯诺诺的。
而尚谨要的可不止是为赵伯琮挑选夫子,而是要让赵伯琮的身边多些自己人。
师兄师弟当然要一起上学了,这事说难也难,说简单更是简单。
“官家,还有一事。”他提起藏书之事,“内府已经好几回说皇宫藏书缺乏,恐不能很好地教导宗室子弟,只是先前忙着抗金,没把这事放到前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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