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: 355-3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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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因言得罪蔡京童贯,险些被流放去崖州,最后是当时担任执政的许翰出面保全,这才只是贬去了东南的小县做知县。

    多年在官场底层的摸爬滚打磨平了黄锷的棱角,等二十年后,黄锷的政绩足以再回开封,已变得默默无闻。

    大抵是今日在生死上走过一道,竟又敢与宰相们争论了。

    而确认事态平息的赵构很快权衡利弊,作出了最有利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找医官来为明章医治。”

    黄潜善这回死的冤,他会优待黄潜善的后人。

    但是不论黄潜善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,人都已经死了,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把尚谨推远。

    “多谢官家。”尚谨微微抬头,眼底浮现笑意。

    他不会空等着御医来,而是开始汇报自己“查到”的内情。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我已查出大致的原因,先报与官家及诸位。”

    “建炎元年,陛下曾下令宦官不许与统兵官相见。”

    赵构没吭声,那道命令其实是空纸一张,拿来安抚当时怨愤的将士而已。

    “内侍省康履与曾择等人却欺上瞒下,罔顾陛下信任,自恃宠爱,常折辱军中将领。”

    “近来他们欺辱更甚,辱骂武将连狗都不如,关将军的一名部将被气病了,故而兵卒群情激愤,相约请愿,望陛下斩杀奸宦。”

    所有武将的目光都聚在康履身上,王渊是心急,刘光世和张俊是踌躇不决,韩世忠等人则是恶狠狠的。

    康履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背后一阵阴冷。

    “而韩将军部的那一支军队,实则怪不到韩将军头上。”

    韩世忠其实一直在组织语言,不管这支军队是不是才拨给他的,出了事他都要负责任。

    他还以为尚谨公私分明,顶多是讲明原委,没成想尚谨护短,轻飘飘几句便把他摘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那支军队招安不过十日,便跟其他兵卒一样受了气。他们听闻蜀冈出事,很快便赶了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而此时,百姓也闻及此事,他们本对黄相公有所不满,人越聚越多,军民都说要除去康内侍和黄相公。”

    法不责众这句话是真的好使,成千上万的百姓,赵构有本事就去抓。

    看看是赵构先抓到人,还是百姓先把行在掀翻。

    “内侍们素来在陛下身侧,他们不敢冲撞陛下,而官员们已经被堵住了,他们便寻找黄相公。”

    “黄司农与黄相公实在相像,他们认错了人,臣及时赶到。他们便继续寻找,还不待臣阻止,黄相公便已遭难。”

    尚谨的声音太过平静,以至于赵构竟没觉得惊险,直到尚谨说出黄潜善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众人愤恨不已,脔而磔之。”

    赵构不寒而栗,忽然想起当年开封登闻鼓请愿,邵成章接他回去时,登闻鼓前未能清洗干净的血迹。

    倘若那些刁民真的冲到他面前,他……

    赵构把那些烦乱的思绪压下去,目光灼灼地盯着尚谨。

    难怪赵桓听闻种师道归隐离去时那般懊恼。

    尚谨对他来说是一样的,声名传遍民间,能摆平此类动乱,让他无后顾之忧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同样是声名“震主”,尚谨对他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
    尚谨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,赵构心里转过多少念头,依然尽职尽责地汇报目前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我只得尽力平息民愤,现下军民已经散去,出入如常。”

    关胜红着眼眶,主动认错:“是我臣没能管住他们,请官家责罚,臣愿领任何酷刑,只求官家稍微宽恕他们,他们毕竟是受了委屈。”

    换作往日,赵构或许要先让投降派与主和派的人先说话,这次却主动点名尚谨。

    “明章,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谈正事的场合被赵构喊字,尚谨顿时明白赵构刚刚在想什么了。

    觉得他很好用,从小细节上收买他。

    尚谨表露出受宠若惊之感,顺水推舟,回答道:“官家,对此次军民请愿,依臣之拙见,当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此事起因如何,都说明关统制治军不严,臣请去关统制中军统制及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之职,就地编管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毫不犹豫,以至于赵构都难掩惊讶。

    对多年好友也这么不留情?

    只是就地编管四个字一出来,意思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编管扬州?”

    尚谨点头道:“军心未定,关将军应弥补错漏,在扬州安抚兵卒,若官家贬他或是流放,难免又起动乱。”

    赵构犹豫地看着关胜,他还能放心的把关胜留在扬州吗?中军围蜀冈真的未受关胜的指使吗?

    但是关胜一路护送他南下,从来没有忤逆他的时候,更不曾抱怨过分毫,忠心自是可信。

    见赵构点头,尚谨继续说:“其次,应当予以中军处罚,若官家难以继续信任他们,臣请分其军至各将领麾下,参与请愿者遣返原籍,也可让他们戴罪立功,保卫济南青州。”

    听尚谨这么说,赵构觉得果然把关胜留下更好。

    他在哪里,哪里就相当于都城。

    哪有把人放到都城编管的?

    依尚谨所言处罚关胜,旁人都知道他只是意思意思。

    原本他信得过的武将就少,没了关胜,更没几个可用的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是想把参与请愿的人都处死以绝后患的,但是上千人的军队,他如果真的这么做,不说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,万一激得军队改请愿为兵变那可真是完了。

    宦官们一直凌辱将士,他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当回事,心里也想挫挫武将的锐气。

    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脱离他的掌控,变成声势浩大的“清君侧”。

    更没想到最后因此而死的是黄潜善。

    他那点伤心的情绪很快被重重思虑盖过。

    把那些兵卒放回济南青州?他不舍得,但是把这些人都留在身边更是不行。

    尚谨的提议有袒护之嫌,但是还算顾着他。

    他又问:“如何分辨哪些人参与了请愿?”

    尚谨适时显露弱势:“这就要劳烦其他人去查证了,臣很想为官家分忧,只是有心无力。”

    于是赵构点了几个主和派的官员去办这件事,现在投降派跟鹌鹑一样,主战派跟火药桶似的,都不合适。

    尚谨又看向惴惴不安的韩世忠:“韩将军麾下招安军毕竟时日不久,黄相公贸然招揽他们的确欠妥,臣请勿要波及韩将军,并将此军解散或分而化之。”

    别问,问就都是黄潜善的错。

    想起黄潜善隐瞒叛军兵临城下的事,赵构难免恼火,对尚谨把锅扣到黄潜善身上并无异议。

    “他们本就是附近几州的百姓,遣送原籍,不可再参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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