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: 355-3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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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黄贼受死!”

    黄潜善身边的官吏,无论与黄潜善关系好不好,见这阵仗,也顾不得身后有没有人,都被吓得连连后退,更有甚者直接把黄潜善往前面推。

    兵卒一把将黄潜善拽出来,大声询问:“他是黄潜善吗?”

    尚谨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,一个“不”字刚吐出来,旁边又上来一个兵卒指认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!”那兵卒是尚谨特意安排的。

    部将便一刀砍在黄潜善脖颈上,其他人也争相挥刀。

    死亡的阴影随刀锋而至,恐惧刹那间深入骨髓,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,耳鸣充斥脑海。

    明明感官已经失觉,尚谨也与他相隔十数米,他却总觉得好像听到了尚谨嘲讽的声音,看到了尚谨得意的眼神。

    血腥气伴着惨叫包围每个人的感官,躯壳碎裂开来,鲜血染红了城北的土地。

    黄潜善的目光里是怨恨,是惊惧,是痛苦,最终归于死寂。

    死里逃生的黄锷庆幸自己命大,差一点就要当替死鬼了。

    还好,还好……他后怕不已,感激地看向尚谨,却发现尚谨盯着那些碎块,神色平静得不像是看到一个人被碎尸万段,左手却止不住细微的颤动。

    虽然自己都还反胃,但他还是赶忙出言安慰:“尚学士,莫要害怕,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这样血腥的场面实在吓人,连自己都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,难为尚学士这么小的年纪,还要强行维持镇定了。

    尚谨摇摇头,他经历过多少战争,看过多少酷刑,更何况死的是祸国殃民的奸臣,碎尸块而已,有什么好怕的。

    他颤抖只是因为感觉自己的胳膊疼得慌。

    为了配合自己的病弱人设,他让系统调低过身体强度,这会儿左臂已经没力气了,还好痛觉只是一时的。

    黄潜善已死,尽快将今日之事收尾为好。

    他拒绝了黄锷的搀扶,上前几步,站在了那部将面前。

    “既然奸臣已死,能否听我一言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赵构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,简直比他当初在金营还要难熬。

    中军造反这四个字在他脑中来回转。

    偏偏康履还看不懂脸色,一直要提这事,让他片刻不得安生。

    直到他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是尚谨回来了!

    不止是尚谨,还有乌泱泱一片人,好在看穿着都是官员而非兵卒。

    尚谨从随身的囊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仍有些惊魂未定的黄锷。

    “若觉心下不安,可服一粒药丸。”

    黄锷好奇地接过,倒出来一颗小巧玲珑的黑色药丸,没什么迟疑便吃了。

    尚谨从母亲那里学了一手好医术,他们都是知道的,先前翰林医官院没重建的时候,就是尚谨代替御医履职。

    他又看向其他人:“此药并无什么忌用,你们也可以试试,方才惊险万分,诸位都受惊了。”

    没被吓到的好奇地盯着药瓶,与尚谨亲近的几个干脆问黄锷要药瓶。

    与尚谨关系不熟的几个主和派见黄锷吃了也要了一粒。

    投降派有几个战战兢兢的想要又抹不开面子,当然,也有脸皮厚的要了。

    等他们走到赵构近处,尚谨站定在离赵构最近的地方,所有人都默许了。

    黄潜善已死,而尚谨刚刚平息了动乱,满朝文武还有谁在赵构心中的地位比尚谨高?

    “官家,军民已经退去,只是……”尚谨神色复杂,“黄相公他逝世了。”

    赵构被这个噩耗砸得七荤八素:“茂和死了?!”

    这个结果是赵构从未预料到的,他甚至想过那些兵卒冲进来把康履砍了,都没想过死的是黄潜善。

    可是他刚才好像还看到了黄潜善呢!

    “官家,这事怪不得尚学士!”黄锷当即从人群中出来,为尚谨说话。

    黄锷低着头,赵构一时间没认出黄锷是哪个,仔细观察也没想起来,等黄锷抬起头才诧异地发现黄锷和黄潜善很像。

    难怪他刚才还在想怎么远远看着,尚谨与黄潜善十分和谐。

    黄锷倒没觉得尴尬,本来就没几个认识他,这么多官员,记不得他是谁也正常。

    “臣司农卿黄锷,当时被认成了黄相公,要不是尚学士及时赶到,我就要变成刀下亡魂了!”

    “尚学士为我澄清,但军民依旧愤懑,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黄相公,所以黄相公才……”

    黄潜善那一派的官员不愿尚谨撇得干干净净,把罪责往尚谨身上推,大放厥词:“尚学士也太不知变通!当时那兵卒抓住黄相公,问你是不是,你就不能骗他们说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尚谨低着头不接话,只捂着微微颤抖的左臂。

    赵构这才注意到他从回来时脸色就比走时更苍白,关切地问:“明章,可是身体抱恙?”

    “一到黄相公就身体不好了?怕不是蓄意报复。”

    黄锷像是爆发了似的,瞪着投降派那一边,喊道:“信不信我撕烂你的破嘴!”

    主和派的官员都惊讶地看着黄锷,这可不是黄锷一贯以来的风格啊。

    不过想想尚谨刚救了黄锷的命,倒也不奇怪,总要知恩图报的。

    “官家,是尚学士当时情急之下为我挡刀,这才伤到的,不然我这会儿已经碎成六块了!”

    准确说,也可能是几十上百块。

    尚谨垂眸为自己辩解:“臣赶到时,兵卒们将黄司农误认为黄相公,出言阻止已经来不及了,他们也不会信。”

    “我便拔了护卫的刀,挡在了黄司农身前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成功了,但是数名兵卒的力量,并非我可以抗衡,单是提起那把刀便已经费劲力气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按他真正的力气,一个打四五个也没什么,但是他还要维持人设,装柔弱真麻烦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以后他想自己上战场会不会把其他人吓坏。

    黄锷看他面色不好,承担起回击的重任。

    “你哪来的脸说尚学士?当时你就在黄潜善旁边,也没见你挡着啊!一个个的退避三舍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
    “我跟尚学士没什么交情,他尚且因同僚之谊保护我,你和黄相公那么要好,不想都是逢场作戏啊!果真一丘之貉!”

    黄锷捏了捏手中的药瓶,更生气了。

    “把你肚子里那药丸子吐出来!脸皮比城墙厚,都能跑马了吧!”

    “你有资格吃尚学士的药吗?把你吓死得了!”

    那一天,人们终于想起了黄锷到底是怎么得罪的六贼。

    黄锷如今在朝中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主和派。

    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忘记,当年黄锷初出茅庐,才中进士,也是个如同陈东那般敢言的年轻郎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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