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线救鬼指南: 130-1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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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重复问了一遍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马文才冷笑道:“你不是很清楚吗,我来看笑话的。”

    四九闻言大怒, 撸起袖子就要直接赶人。

    “四九。”梁山伯轻咳两声,先一步制止了他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!我怕他对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还怕他对我做什么吗?”

    四九顿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了。

    看着往日意气风发的公子病容枯槁,冲自己摇了摇头,他眼神痛苦地咬咬牙,还是退下了。

    室内只剩下两人。

    马文才倒不急着言语,走近仔细打量了梁山伯一番,才开口道:“瞧你这副活死人样,恐怕都撑不到亲眼看我马家的十八抬喜轿抬进祝家家门吧。”

    梁山伯也懒得置气,索性顺着他的话去说:“是啊,教你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“梁山伯!”马文才恨的正是这种不争不抢的所谓君子做派,上前大力钳住他瘦到脱相的下颚。

    那手又遽然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哼,我和你争了这么多年,你活着已无胜算,就想一死了之?想得挺美!”他手在衣袖上擦拭两下,语气嫌恶,“摆出这张假意成全的嘴脸给谁看?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是因为笃定我所得到的英台……呵,不过是空壳一具。”

    梁山伯早知他执念深重,眼下也没多少争吵的力气:“你要是不喜欢空壳,大可以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不喜欢?我不仅要得,而且不止要那一具空壳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痴心妄想。”

    “痴心妄想的是你,梁山伯——你想的是,英台纵使嫁给了我,可心中念念不忘的永远是你,对吧?”马文才眼底血色俱现,森然道,“可笑!想我马文才是什么身份,就算逆天改命,也不会成全你的痴心妄想!”

    梁山伯还想说什么,又觉无用,终是不语。

    只是看他笑得近乎癫狂,心头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。

    对方没再搭理他,伴着大笑拂袖离去。

    那刺耳的笑声渐渐走远,直至低没,再也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许是白日受了刺激,这夜梁山伯睡得格外的沉,但意识又仿佛处于半清醒的状态,只是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听见自己愈发微弱的心跳声,心想,大抵这就是要死了吧。

    然而当他终于睁开双眼,目之所及,却是铺天盖地的火红喜色。

    正是一派金玉逦迤,尊荣无限。

    “马公子今日起得好早。”

    “马公子请选一选胸花的样式……”

    “马公子,夫人让您去她那一趟。”

    而耳畔响起的,是所有人都屈膝俯首,唤他——

    马公子。

    混沌半日,险些被人误会犯了失心疯,方才渐渐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是的,他梁山伯断气后再睁眼,见到的竟不是那传说中阴气厉厉的奈何桥,而是离奇成了马文才。

    ——太守之子,马文才。

    “文才?文才?”

    马夫人连叫了儿子好几句,好不容易拉得他回了神,不禁嗔道:“你这孩子,娘不是不晓得你青睐那祝家女已久,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?”

    她接着嘱咐了几句,轻轻在他额头弹了一记:“你呀,上点心,明日大婚时,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找不着北!”

    梁山伯摸着额头,神情愣愣地呢喃:“明日……大婚?”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我今日能去见英台一面吗?”

    马夫人简直给他气笑了,心道年轻人就是猴急,故意板起脸斥道:“说什么蠢话,你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?即使你与祝家女在书院时早就见过,可如今作为嫁娶双方,成亲之前,便不能再见面——这种基本的礼仪,你都忘了?”

    他自知失言,唯恐多说露馅,遂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?”

    “马统?”梁山伯不知不觉走到布置中的新房,被夺目的红光一照,整个人再度陷入恍惚,直到有人喊他,他才认出这是马文才的书童马统。

    马统见他欲言又止,还以为布置得不妥: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梁山伯想了想,招手道:“你随我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马统立马放下手上活计,乖乖跟着走到了庭院角落。

    他瞧着左右无人,想到公子向来喜怒无常,心里忍不住打起了鼓:“公子,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”

    梁山伯虽也有书童,但与四九之间几乎是像兄弟般相处,于是缓声安抚道:“你别紧张,我只是想……问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马统心下顿宽,感觉公子口气不似往常倨傲,权当是由于喜事将近心情好,搔搔脸颊道:“哦,那公子要问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,想亲自告诉英台,只恨身份不便,你说……这会不会过于心急了?”

    马统眼珠转了几圈,小心问道:“这件事对祝小姐,是好事还是坏事啊?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事。”岂止是好事能形容的。

    马统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,咧嘴笑了:“那公子完全没必要着急嘛!祝小姐明日就是少夫人了,还愁洞房花烛夜没机会当面说吗?而且既然是好事,到时候不刚好双喜临门么?”

    对方静了片刻,搞得他以为自己又嘴瓢说错了什么话,总算听到一句——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梁山伯屏退了旁人,独自一人待在新房中。

    他生性纯良,在书院求学时,也读过不少鬼神之说,加上听了马统那番话,是以并未多想,只当老天垂怜,让他以将娶伊人的马文才之身重生。

    反正大婚在即,他暂且能耐一日,守好规矩,扮好身份,待明日洞房花烛夜,再告知英台实情也不迟。

    思及此处,他伸手抚过鸳鸯枕和合欢被,想到与心上人终守得云开见月明,自此举案齐眉、白首不离,满心除了期盼——哪还有杂念?

    马太守之子与祝员外之女的大婚,自然是太原一大盛事。

    当日十里红妆铺地,尽染漫天彤云,但凡城中数得上名号的世家,无不拿着请柬,纷纷赴此盛会。

    不料新郎官的满心欢喜,却在吉时将至,正欲前往祝家迎亲之际,尽数化为了惊恐。

    只因一位世交子弟,如约而来后,除了贺礼,还将一封信给了他。

    对方尽管满腹狐疑,还是照实说道:“马兄,这是你之前托我今日转交回给你的信。”

    之……前?

    梁山伯很清楚,之前指的,只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。

    可哪有人会托人送信转交回给自己的?

    除非……马文才提前知晓,之后的已经不是“自己”了……

    断气前那阵莫名的心悸不受控制地再上心头,他当即抖着手撕开封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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