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: 240-2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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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更兼着街上游人如云,虽与织造兴盛、故女子多半纺纱织布绣花的南方不同,却也常有卖吃食汤水、走街串巷卖小玩意儿的妇人,更偶尔有身着官服的人同样坐着打起帘子的轿子匆匆行过,想必就是报纸上常说的“妇女联合会”了。

    林黛玉骤然见着与家乡风情截然不同的东西,她六岁孩童的本能难免觉得新鲜,二十五岁的灵魂自然也觉得格外古拙,颇有韵味。众仆妇一见,便以为是小孩子被新鲜玩意儿吸引住了,难免的事,便赶忙笑道:

    “姑娘,外头这些东西虽然好,可难免风吹日晒扬沙的,有些不干净。家中姊妹知道你要来,早早就准备好了各种京城中时兴的玩意儿、吃食和花样子,就等你回去一起顽呢,日后若姑娘还想上街玩耍,再带人出来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林黛玉听了,也就不觉得外头的东西好玩了,只一心想着要家去。又行了半日,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,只不过其上已经渐渐有了青苔和爬山虎,三间兽头大门也被一把黄铜大锁紧紧锁住,再看正门上,书着“敕造宁国府”五个大字的匾额早已斑驳,那漆上去的金都脱落了,不免暗暗叹息,生出“往日繁华,而今物是人非”之感。

    如此想着,又往西行,不多远,照样也是三间大门,方是荣国府。因着荣国府的大门,只有在祭祖、婚丧和天使前来时,方能开启,连贾政日常上下朝,都只从角门出入,故轿夫同样循着往日里都走惯了的路往前抬进去,走了一射之地,将转弯时,便放下轿子退出去了,在边上随着的、后面同样坐着轿子跟着的婆子便赶上前来,复抬起轿子,行至一垂花门前落下。

    林黛玉见抬轿子的也是之前陪着在街上走的婆子,不禁问道:“老妈妈,你不累么?”

    众婆子听见林黛玉这么问,只乐得牙不见眼,哪怕有人恍惚间面露怀念之色,依次回禀时,说话也有理有据,半点不曾失态:

    “林姑娘心善哩!您放一万个心吧,我们都是走惯了远路的,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姑奶奶当年还在家里的时候,就体恤下人,我女儿有一次摔倒了,骨头都摔断了,姑奶奶给我女儿放了一年的假休养,还给她开药,默许我隔三岔五从厨房里拿些骨头家去炖汤喝……未成想今日能见着跟姑奶奶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林姑娘,我这把老骨头便是明个儿就去了,也没什么不甘了!”

    “呸呸呸,这是什么话!咱们林姑娘一看就是未来有大福气的,你今日有幸见着她,来日就什么困难都不会再有了,说这么丧气的话作甚?很该打嘴!”

    “姑娘,再往这边过来,便是正房大院了,小心脚下。”

    林黛玉颔首,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,两边是抄手游廊,当中是穿堂,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,这插屏背后还贴着不少纸条,其中许多都是新粘上去的,林黛玉见了,不禁好奇,问道: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,竟放在这里?”

    外面来的婆子虽不晓得,但迎上来的丫头们却是晓得的,便赶忙笑道:“好叫姑娘得知,我们二太太自从停职在家、起复困难后,就把满腔治学教书的心血,都转到了家里的姑娘们身上,不仅请了教授琴棋书画等普通功夫的西席来,自己更是亲身上阵,传授明算和天文的学问,隔三岔五,还要考试。”

    另外一位丫头一边叫林黛玉转而扶着她的手,往正房走,一边道:

    “若不是姑娘来,今日便该有一月一度的大考的,这些纸条便是贴上去的题目,到时候姑娘们闭着眼上来抽,抽到哪张算哪张。”

    林黛玉听了,便知道这丫头口中的二夫人,是母亲在家时,常说的德卿学派的王登云。相传王登云尚在朝中时,不畏威权,常直言进谏,说的话刚正忠贞程度与难听程度成正比,故得了个“棒槌王”的诨名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林黛玉还知道,自己当年降生时,恰好遇见扬州城内异象并发,亏得这位王大人有理有据把陛下给怼回去了,陛下又不好贸然为口舌之争而杀死一个忠臣,这才把满腔怒火都转到了她头上,又是给她停职又是叫她长女入宫、母女分离。

    一念至此,林黛玉又想起临走时,母亲对自己嘱托的诸般事务,心想,将来要是在这样的忠贞之士手下学习,想来也不会很难过。

    她再略扫一眼屏风上贴着的纸条,发现上面的习题并非佶屈聱牙的八股题目,却又比寻常八股贴近生活和派得上用场,竟是“详述马上作战的好处和不便”、“推演北魏雁门平叛的沙盘”、“如果你是林幼玉你要如何从零经营林氏家族”之类的论题,便更放心了,就不再多看,只垂下眼,扶着丫鬟的手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等转过插屏,便是三间小厅,其后就是正房大院。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;两边穿山游廊厢房,挂着各色鹦鹉、画眉等鸟雀,正啁啾啼鸣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然而跟这些热闹的鸟雀不同,台矶上站着的丫头们倒十分肃容正色,屏息凝神,见了林黛玉,才松一口气,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,本跟在林黛玉身边的鹦哥也赶忙冲进去回话:“林姑娘到了。”①

    林黛玉心中虽然纳罕,却只按下不提,入房时,只见两个妇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妪迎上来,黛玉便知是她祖母,方要拜见,早被贾母一把搂入怀中,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:

    “好姑娘!哎,我的玉儿,你真真生得和你母亲一般无二……我只见着你在这里,恍惚间便像是我敏儿还是个小孩子,要跟在我身后跑来跑去的时候,眼下却连见一面都不能……天也,天也!为何苛待我母女至此,叫她险象环生,又与我分离多年!”

    贾母痛哭之下,林黛玉也不免心生悲意,霎时间,某种全新的感想和思绪,如闪电划破夜空般,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: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“母亲”。

    ——昔年我的母亲曾在祖母的腹中度过十个月,如今我的母亲也花了十月怀胎的时间生下我。这世上还有什么情谊,能够比母女之间的血脉传承,来得更加沉重可靠、深入骨血、密不可分?

    若说所谓的父子情谊,那未免过分浅薄。先不说孩子唯一能够确信无疑的双亲,应该是母亲而不是父亲,便是血脉确凿无疑的,那父亲总觉得“我是他的老子就是他的天”,故而对孩子的教养半点不上心,非打即骂的,还少了么?这样能有什么情谊?

    哪怕是同一学派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,最休戚与共的时候,也只能堪堪与母女之情比肩吧?若说林黛玉的魂魄在现代社会长大时,也曾受到来自院长和姐妹们的帮扶,可她毕竟不是那个世界的人,总觉得和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膜,所以就连这份能与之媲美的感情,也只能感受到削弱过后的。

    故至今日,她才算真正归来。

    想及此处,林黛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一定坚持要送自己入京:

    不仅因为昔年的盟约,更不仅因为自己在这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,单单是为了这份血缘亲情,为了这份传承在三代的母亲们和女儿们之间的感情,自己早晚也都是要过来的,母亲自然也早晚都是要回来的。

    一念至此,林黛玉原本打好的满腔腹稿,比如说“祖母千万保重身体,不要过分悲伤,母亲还等着有朝一日回京与您相见”,和“母亲听说二舅妈在教书一事上颇有成就,故送我前来求学”这些经过包装的体面词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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