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: 215-2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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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,被聚集在这里的人,泰半都是这样的,大人。我们没接受过什么系统的培训,也没有真正学习过相应知识,要么是不服输不认命自学的,要么是家里实在没人了被抓过来强行顶上来的,立了女户决定招婿上门、自己来干这一门手艺的、有真才实学的人,其实只占很少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王贞仪听后,沉吟片刻,便对这支介于正规军和草台班子之间的队伍给出了相应安排:

    “这话也是。并不是人人都爱吃苦受罪的,并不是人人自出生起,便命中注定只能做这种世袭的活计的。《史记》里都说,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’,怎么到了底层人的身上,便要贱命天定了呢?”

    “但眼下翻案在即,日后也不是就天下太平、无事可做了,衙门里还是需要备着些仵作以便查案的。我许诺会给诸位正常的、甚至更好的待遇,只要你们认真办事、恪尽职守,那么你们能拿到手的工钱,绝对不会比你们的父兄少,逢年过节发下去的节礼和冰炭,也都一两不会缺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接下来,愿意与我同进退、共同查案的,上前一步;依然觉得这是个不吉利的苦差事,只想去做别的活计的,原地不动,我甚至还会帮你们谋条新出路。”

    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面面相觑了半晌后,发现大家依然都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——

    因为所有的人,都往前迈了一步,于是看起来,就跟没动过似的。

    就这样,在山外的金陵人眼中就从来没有停过的雨声与风声中,在昏黄的灯光之下,身着官袍的金陵郡王坐到了那把黑沉沉的椅子上,敲了一下响木,声音又沉闷又清脆,像是冤死的鬼魂终于借着能够明察秋毫的人的手与眼,从阴间发出一声喜悦的咆哮,一声愤怒的嘶吼:

    “升堂!带李二狗来!”

    站在她身前的,是她仿效前朝镇国大将军,一手训练出来的女衙役,她们握着杀威棍顿在地上的时候,便能敲击出气势万钧的、宛如骤雨一般的急促声响: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
    坐在她身边,正恨不得把她的每一声呼吸都记录在纸上的,是她最惯用的女文书,上山下乡无所不能,前脚刚刚跟着她进了山,后脚下山来,便要继续跟着她升堂办案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这位文书目前为止记录详实从无疏漏的最高记录是一年,因为她才刚刚上任一年。

    藏在帘子后面,正在室内焦急不安地等待着的,是她新招揽来的女仵作们。不管她们的父兄和丈夫,当年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态,才不想让她们走上这条“不体面但永远有公家饭吃”的路,现如今,她们也已经坐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而端坐高位上的王贞仪,便是所有人的目之所向,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
    她快速却又详尽地看着手中的卷宗,每看一行,她眼中的怒火便炽盛一分;等到她看完了尸检报告,再看到抖抖瑟瑟站在堂前,还在哆哆嗦嗦为自己辩解的李二狗的时候,她的声音便宛如平静却凶猛的惊雷:

    “李二狗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,在之前那一帮子仵作给你亡妻验过尸,发现没有七窍流血、面色青紫、指甲发黑等经典的中毒症状之后,你就完全洗清了‘毒害’的嫌疑,可以逍遥法外、为所欲为了?”

    李二狗在被拘到现场的时候,虽战战兢兢,却还真有一种几可以假乱真的无辜和迷茫,从他的身上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:

    抓我干什么,怎么又要重审?说过多少遍了,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,是她自己没那个福气,没法跟着发达了起来的我享福!

    甚至他跪在堂下,缩着脖子,身形佝偻,摆出一副受尽冤屈的懦弱模样,带着哭腔絮絮叨叨的时候,那种“无辜蒙冤的老实人”的感觉,就更明显了:

    “大人,您明鉴啊!小人那苦命的婆娘真是暴病而亡,之前的老爷都查过了,不是中毒,小人是清清白白的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,在被王贞仪当头棒喝,打断了这番絮语后,他的脸上竟然真有一丝心虚掠过:

    不多,但切实存在;的确有,却又转瞬即逝。不是对人的心理变化和微表情知之甚详又能把握得很好的人,是很难察觉这一点的。

    但王贞仪是什么人啊。

    哪怕抛去她在金陵城这一年里,见过的各路牛鬼蛇神不谈——凡俗意义上的牛鬼蛇神,有的时候她的同僚们因为怠工渎职而闹出来的破事,让王贞仪都会有种“你们才是真正的妖怪”的错觉——单看她在之前的二十三年间,都在什么地方干活,就知道了:

    司天台再怎么清水,也是中央机关之一啊,还是最容易被卷入政权更迭、继承人之争与后宫纷乱的机关!

    那么,一个能从这种地方混出来的人,会是笨人吗?

    ——必然不是。

    或者说得再明白一点。

    后世某部相当有名的电影里,有这样一句台词特别著名,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”;等量代换一下,这句台词的逻辑其实就是“有多少本领吃多少饭”;再延伸一下,就是“为了得到这碗饭,你所付出的努力必须与之相等”。

    你在金陵城里,于是你能争夺到的最好的东西,无非就是一些土地,一些店铺,一些金银财宝之类的财产,一个最高也只不过是地方官员的位置;但如果你在京城,在权力的核心,那么你能争夺到的最好的东西,可就要往那泼天的富贵与祖祖辈辈的荣耀上走了!

    那连绵不断的红墙里不知道浸着几朝几代人的血,那大殿的青石砖底下搞不好还压着无数至今未能投胎转世的冤魂。毕竟是京城啊,是天下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,为了争夺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位置,曾有无数命案在此发生,且每一桩命案都极尽人类的智慧与残忍。

    这里发生过的事情、口耳相传的过往与白纸黑字存着的档案,都是可以学习的东西,只要有心,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知识储备,且含金量高得恨不得扔进炉子里就真的能炼出金子。

    那么,一个要去金陵,担任和自己之前做的“数学”与“天文”等领域的工作,八竿子打不着的“监察御史”的人,会半点不看这些东西吗?

    ——必然要看!

    于是,几乎在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,王贞仪便在心中,对此人的作案手法有了答案:

    “枕上有血,疑似抓挠所致……李二狗,你知道吗?这个仵作不管有没有被你收买,他都做了一件很聪明也很笨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她的唇角现出一抹冷笑,这冷意几乎要冻透所有人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因着这冷笑不仅仅是在嘲讽李二狗的见识短浅——多么愚蠢又自信的人啊,怕是抓破了脑袋,才想出这么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,结果同样的事情,在多少年前,便已经在京城中发生过了,看来人是真的谋划不到也想象不到他能力之外的东西的——也是在自责,为什么她没有注意到这件事:

    是不是今日如果不能在荒山野庙里,机缘巧合之下,捡到被这个忘恩负义的人驱赶出来的养母,这件事是不是就真的要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?

    于是她的声音便也愈发沉,愈发冷。因为她不仅仅是在审视这个丧心病狂的犯罪凶手,也是在审视自己的疏漏,一个严于律人更严以待己的人,是万万不能接受这样的错误的:

    “验尸,只要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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