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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 210-215(第9/13页)
头往下说,只得和周围的同伴们齐齐迭声劝阻,再不见半点姚怀瑾刚来时,这些人高居上座,连连发问时的威严:
“哎呀,这……这怎么说的,你还是再好好想想罢……”
“你先别冲动,你知道这是什么事吗?这是天大的好事!”
“可恶,要不是这事儿的保密级别太高了,不能随便说,我们一定会告诉你这是什么事的,你也就不会拒绝了……”
姚怀瑾听着听着,突然笑了起来,一本正经道:“可是,如果活着的时候就在勤勤恳恳干活,死了之后还要继续当牛做马,这有什么好的呢?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讨论“要怎样才能让她正常参加考试”的人——姑且称这帮家伙为人吧——顿时就跟受潮的炮仗似的,彻底哑火了。
半晌,才有人抖抖瑟瑟、难以置信开口发问,那架势,颇有种“一旦知道了是谁泄的密就把人抓去大卸八块”的感觉:
“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谁泄的密?”
姚怀瑾又无语又有点想笑:“九年义务教育吧。”
如果说一开始她看着那辆白车,还没反应过来的话,现在人都坐在考场上了,都开始答题了,再反应不过来,就太对不起国家强制每个人都必须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了。
因为这分明就是《聊斋志异》里的故事。而这本书中,《狼》这一篇目自1978年后便被选入人教版初中语文教科书,数十年未经撤换。
在数十年前,还没有手机和大规模普及的民用互联网的年代,学生们还能有什么娱乐呢?又有什么娱乐,既能减轻学习压力,让人开心和放松下来,又不至于因为“玩物丧志”而挨家长批评?
那必然是看名著级别的课外书。如果这课外书,兜兜转转还能跟课本扯上点关系,那就更好了。
——如此一来,对还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来说,还有什么比《聊斋志异》更符合筛选标准?
而在《聊斋志异》里,就有这样一个故事,考城隍,与姚怀瑾眼下正在经历的事情十分吻合:
一位姓宋的廪生,在生病卧床的时候,看见一个小吏,牵着一匹白额马来催促他去考试。廪生跟着小吏走得飞快,很快就到了一处辉煌华丽的王府,大殿内坐着几十位官员,殿外摆着桌椅,只等他入场考试了。廪生入座后,便有一张写着题目的纸从空中飘下,题目是“一人二人,有心无心”。③
如此看来,姚怀瑾正在经历的这件事,与《考城隍》中记载的半点不差,除去传统故事里的“白额马”,被换成了更符合现代科技水平的“白车”之外,别的“有人接引去考场”和“试题是从空中落下来的”这些细节,都一模一样。
现在姚怀瑾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:“为什么在古代,你们用来考试的地方,是‘如王者都,宫室壮丽’的大殿,结果现在,你们却用的是这里?”
这群透明人,或者说,已经因为来路不正、出身不好、怠惰渎职、造成的冤假错案过多等不可饶恕的原因,在另一个世界早就灰飞烟灭的十殿阎罗们,眼见实在瞒不过姚怀瑾,只能据实相告:
“因为幽冥界在这个世界里,已经不能继续存在了——”
姚怀瑾拍案而起: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在宗祠香火的制度下,杀了几千年的女婴,迟早把你们这个体系杀到阴阳失调、投胎堵塞、运转崩溃——”
透明的秦广王汗流浃背:“啊不,倒不是因为这个。”
姚怀瑾冷静地坐了回去:“打扰了,那你继续。”
秦广王继续努力解释:“是因为有一位帝君,她把整个神系都上下清理翻新了一遍,导致所有时空的神位都发生了变动,连带着我们也都即将消失了。”
“但在消失之前,我们接到紧急调令,那位帝君需要你去上岗就位,我们这才抓紧时间为你加考了一次,就是为了走正常的流程,把你送去那边。”
“问题是,幽冥界已经很脆弱了。连作为此界统治者的我们,都难以凝聚身形,就更不用说复现以前那种盛况了。于是我们只能把‘场所构造’这个法术的底层逻辑翻出来,弄一个简易版本的考场,而这个法术的底层逻辑,就是‘会呈现出考生心中对完美的工作场所或精神归宿的认知’。”
“古代人科举,坚信的是‘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’,于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考场,就是金碧辉煌、雕梁画栋的宫殿。但你不一样,姚怀瑾,眼下出现在你面前的这个场所,就是你的精神归宿,是你对‘圣殿’的定义,所以才会出现‘古代的人用华丽的宫殿当考场,但现代的你却出现在简陋的窑洞里’这种特殊情况。”
姚怀瑾闻言,借着昏黄的灯光,又认真看了一下周围的布局,才露出了她自从来到这里后,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:
“是的,我觉得这里很好,我很喜欢。”
十殿阎罗闻言,无不长出一口气,为首的秦广王继续劝道:“那你多多少少说些什么吧,姚怀瑾,毕竟那边点名要你过去呢,你如果拿不出好看的答卷来,我们就这么干巴巴的放人,也不符合章程,对不对?”
“我知道你们还活着的时候,对这个话题有很多顾忌,不方便直说,也不方便不说,所以到最后,所有相关人员一旦谈起这些事情,要么就打哈哈,要么就打官腔,总之半句真话也吐不出来。”
“但你人都已经在这里了,你都已经回答过关于生死的问题了……姚怀瑾,你就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?”
姚怀瑾怔了一下。
随即,无数碎片如走马灯般,在她眼前飞速划过,每一幕都是她的人生,每一片都是她的过往:
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啊,是在高速路上,被一辆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卡车给撞下了高架桥,在冲天的黑烟和火焰中,痛彻心扉、五内俱焚的她再一睁眼,便来到了这个似乎永远也不会有晴天和太阳的地方。
她只是肉体凡胎,没有铜筋铁骨。而一个正常的人类,是万无可能,在从高架桥上一路爆炸着、翻滚着、被碾压着摔下十几米后,还能存活的。
在意识到如此种种的一瞬间,姚怀瑾就发现,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可怖的、巨大的变化:
她原本乌黑的长发眨眼间变得长短不一,还有些地方焦糊成了一团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;她的右半边身子已经被剐蹭得露出了白骨,但半边身子更惨,直接被压成了一片肉泥。内脏不停从她肚腹处的伤口处流出来堆在地上,一并被带出来的血,很快就在地上积成了小水泊。
奇怪的是,姚怀瑾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。
许是她已经在现实里,受过了这足以把人活生生逼疯的痛苦,于是这一刻,她便什么多余的感受也无,只恍然大悟,心想,原来我已经死了。
她这么想的,便也这么说了:“啊,原来我已经——”
她这句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在姚怀瑾开口的那一刻,十殿阎罗无不觳觫失色、抖若筛糠、面色骤变,之前还能坐在椅子上的十人,这一刻竟齐齐跳起,嘶声吼道:“不可!不可说破!”
也正是在此时,一个全新的声音响了起来,将这十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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