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: 210-2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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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无常咯?

    更何况来者还没有勾魂索命的意思。

    白色西装从车上下来,一路飘到姚怀瑾面前,打开个文件夹,细声细气地谨慎道:“请问,是姚怀瑾女士吗?”

    在得到了姚怀瑾的确认后,那身始终沉默的黑色中山装也开口,恭恭敬敬道:“请入场,我们等您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姚怀瑾满头雾水地跟着两人上了车,飞速驶过一排排的建筑物,不一会儿,就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平房面前……不,说平房都是抬举这个建筑物了,它完全就是个简陋的窑洞,只不过以某种超自然的方式,被从黄土坡里直接掏了出来,赤裸裸、大喇喇地摆在了地面上,当做一幢风格独特的房子被直接投入使用。

    红漆涂就的标语在黄土外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,透过覆盖着无数尘土与风雨留下的痕迹、因此变得不透明起来了的玻璃窗,能依稀看见房间内的墙壁上糊着用来防潮的报纸。

    姚怀瑾在踏入房间的时候,无意间往墙上瞥了一眼,却发现这些报纸有些不对劲;但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,她也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还没等姚怀瑾再擦擦眼镜,细细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形,房间内的布置便顷刻间变换了模样:

    空空荡荡的大厅内瞬间多出了一张长木桌和十把椅子,每把椅子的面前都放了个搪瓷缸或者玻璃杯,里面泡的茶都浸成了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深褐色,却也不见有人来喝上一口。在更远一些的窑壁处,也同样设有桌椅,只不过那边只有四个位置而已。

    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从拱形屋顶上垂下,照亮了这十四个空置的座位,也一并照亮了突然冒出来,陈设在姚怀瑾面前的桌椅。

    她再抬头一看,刚刚引她过来的那两个衣架子,已经退到了门外;而她刚刚落座,这张陈旧的桌子上,便立刻出现了纸笔,还十分贴心地摆在她的惯用手那边,明摆着要让她写点什么。

    姚怀瑾越看越觉得这一幕眼熟。等到一道雌雄莫辨、模模糊糊的声音,从面前空荡荡的位置上传过来的时候,姚怀瑾立时一拍大腿,因为她当场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情况:

    好家伙,这个我熟,除去考官的数量太多了一点之外,这分明就是公务员面试现场嘛!只不过以前,我都是坐在考官的位置上而已,眼下怎么倒坐在这里了?

    而那个声音提出的问题也十分刁钻,不是传统的“你外出办公事的时候遇见交通事故,有人受伤,你将伤者送往医院后却被媒体报道你公车私用产生了不良影响”和“现在的小孩子都爱看西方的童话故事,却对我国传统神话传说知之甚少,对此你怎么看”之类的传统面试题目,而更类似于某种哲学思辨:①

    “姚怀瑾,你觉得,人要怎样,才算是‘活着’?”

    一瞬间,诸如“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,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——为人类的解放而作的斗争”之类的套话,在姚怀瑾的脑海里一闪而过,但到最后,她却什么半点没说这些积极向上的正能量,只道:②

    “能喘气就算活着。”

    这个声音顿了顿,立刻有新的一道声音补了上来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你的要求竟然这么低?”

    姚怀瑾却没有回答这个声音,而是说起了某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:“我挨过饿的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她几乎都能看见面前空荡荡的长桌边上,那根本就没人坐上去的十把椅子里,正有透明的形体疑惑地交换不解的眼神,一切尽在不言中:

    她说这个干什么?这跟我们的提问有半毛钱的关系么?她不会是发现自己说错话了,于是要岔开话题吧?

    正在气氛微妙时,姚怀瑾又笑了笑: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,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是猪油拌饭,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吃这东西了,说太油腻,不健康;冬天上学的时候,学校还会让我们从家里带煤和柴,因为这些是算在‘学杂费’里面的,学校的锅炉如果烧不起来,就会冻死人;饼干这东西,以前可不是随处可见的零食,而是只有逢年过节、走亲访友和生病时,才能吃上的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普通人,从‘吃不好、吃不饱’到‘人人都能吃得上饭’,足足花了几十年的时间。哪怕现在科技发达了,国内生产总值一路飙升,但距离全面摆脱绝对贫困,也才过去了不到五年;更罔论在绝对贫困之外,还有相对贫困,这种情况虽然不至于饿死人,但一样令人痛苦和窘迫。”

    “对那些一辈子都不知道,最精美的宝石能闪现出火彩、只要换个国籍作为交换生就能轻而易举去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就读、连高考和国考都可以做手脚、三十万就能买一个口风紧的大货车司机去撞人的普通人,你要和他们去谈理想、谈未来、谈幸福、谈‘人要怎样才能算活着’?那不如先谈谈按劳分配和先富带动后富吧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语绝对不会在现实中被她说出口,但这一刻,姚怀瑾抱着某种“空气都能说话了,那我现在绝对是在做梦,我在梦里骂个人怎么了,又没吾好梦中杀人”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,道:

    “按照那些一场婚礼的花费就等于一个国家的GDP的有钱人的标准来看,整个非洲都没有一个活人;按照有理想、有追求、有尊严的人的标准来看,前者也全都不过是行尸走肉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不光想看见有钱人活着,我更想看见绝大多数普通人也活着,所以我要给出这样的答案,能喘气就算活,因为只有这个标准,在所有人身上,才算真正的一视同仁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落定后,这十个座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才有第三道更模糊、更轻柔的声音响起: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不说‘所有人’。姚怀瑾,你觉得,你要怎样,才算是‘死了’?”

    姚怀瑾甚至都不用细想,便脱口而出:“当所有人都不知晓我的姓名,再也没有人能践行我的理想,无人愿循着我的只言片语,与我走上同样的路,到那时,我才算‘死了’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。”那个声音又笑道,“那你觉得,你‘死了’吗?”

    姚怀瑾失笑:“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么?此话又从何说起呢?”

    然而这一次,那个声音却没有再回答她,只发下一张纸来,轻飘飘地落在了桌子中央。

    这张纸上只有一个问题:

    民政部表示,近年来,我国结婚率呈现连年下降趋势,而离婚率则逐年上升。对此,有人认为,这是人口老龄化导致的适婚年龄人数减少,属于正常现象;也有人认为,这是由于高婚育成本使年轻人在组建家庭的相应选择上会更加谨慎,是新一代年轻人的婚育观产生变化后,所要经历的必然的道路。请针对这一情况给出你的见解和建议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的题干不是很长,然而它的复杂性和敏感性,当场硬控了姚怀瑾少说半分钟,她才抬起头来,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十把坐满了透明人的椅子:

    “可是,如果我不想回答呢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从为首那张椅子上,立刻传来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。假使这是个有头有脸——字面意义上的有头有脸——的人,那么此人的表情一定十分夸张,惊讶得恨不得把五官都撞飞到它们不该在的位置上去: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此人话甫出口,便自觉失言,却又不敢真顺着姚怀瑾的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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