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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 165-170(第7/12页)
便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属实是说到了点子上,立时信心倍增,继续道:
“神仙是不能说谎的,但我不是神仙啊,我只是个人类而已。”
“仙人,只要你把我带在身边,那以后可就有好戏看了。你做不得的事情,由我来做;你说不出口的话,便让我来替你说。你就当在身边养了一条特别听话的狗,只咬别人不咬你,仙人指哪儿我打哪儿,你看成不?”
东王公沉吟良久,终于带着某种“我是真的不想认这门糟心亲戚但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”的微妙情绪,点了点头:
“有点意思,可以。”
就在东王公话音落定的那一瞬,这个人类的身上,便产生了奇妙的变化:
他原本脏污打结的头发,眨眼间就变得一尘不染;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毛躁的发梢,也宛如被无形的大手拂过般飞速柔顺下来了。
他身上原本穿着的,是马上连挂都挂不住了的几块破布,但在这股力量从他身上拂过后,取而代之的,便是一整套簇新整洁的粗布衣衫;在周身的脏污全都被一瞬荡涤干净后,就连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脚上,也出现了一双草编的鞋履。
然而,同样的变化发生在瑶姬身上的时候,却有着更明亮、更华美的光芒,连带着瑶姬新生的形体和法相,也无不尽善尽美;结果在这个男性人类的身上,却并未能取得相应的成效:
因为东王公是点化瑶姬,让她从人类成为神仙;但放在这个男人身上,因为还想保留他“能说谎”的这一无往不利的特性,因此东王公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擢升他,只是想,把他弄得干净点,这样至少等下和自己一起去天界的时候,也能看起来体面一点。
东王公眼见着这人终于变得整洁顺眼起来了,这才松了口气,不放心地嘱咐道:
“你等下刚到的时候,千万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,少说话,多看多学,多做事,懂?”
这人已经乐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,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只剩两条缝,忙不迭道:“懂的懂的,我办事,你放一万个心!”
如此,这边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正在东王公准备回天界,向暂时代替瑶池王母管理天界的凤凰,禀明所谓的“供奉香火”的原理的时候,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:
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家伙的姓名。
一念至此,东王公赶忙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这人听闻东王公相询,赶忙回答道:“我叫周御。”①
不管是女娲、高禖、夸娥这样上古的神灵里,还是姜姬、嫘祖、听訞、仓颉、共工、灵湫这样后来诞生的,甚至就连少昊和句芒这样卑劣的存在,也只有名,没有姓。
但为了让彼此之间更有凝聚力,这些年来,人类的部落里已经有了“姓氏”的概念:
她们所拥有的姓氏,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,日后也会传承给她们的子嗣。
哪怕没有面貌上的相似之处,就连住的地方也因为种种原因而更换过多次,不得不背井离乡,但只要有相同的姓氏在,就一定能确保,她们有着同样的先祖,她们是从先祖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上延伸出来的,同气连枝的枝条。
就好比治水的“禹”,她的姓氏是“姒”,连带着她生前所在的那个村落里,大部分人的姓氏也都是跟她一样的“姒”;而在部落中,她不仅与上一任统治者血脉相连,更德高望重、劳苦功高,因此大家在称呼她的时候,很多时候都会称呼她为“姒氏”,以代指她是这个氏族的主君。
再好比瑶姬的前身是“涂山”,她们的姓氏则来源于部落所在地旁边的那座高山,也就是瑶姬化成顽石期间,始终矗立于其上的那一座。这样,从二者的姓氏来判断,就可以轻松分辨出谁是本地人,谁是外来者——涂山氏世世代代居住于此,而姒氏则是受水灾影响,不得不从外地搬迁来的,所以姒的首领才会那么努力地想要治水,因为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自己的族民遭受颠沛流离之苦了。
如果按照这套逻辑捋下来的话,那么面前这人身为生活在“张”这个氏族聚集地的张百忍的后代,他的姓氏不管怎么排列组合,应该也都是“张”才对:
张百忍+张某=张某某(女),张某某+任何一个姓氏=后代永远是张。
张百忍+张某=张某某(男),张某某+本地唯一的张氏女子=后代还是张。
可见人类对同族还是比较宽容的:
哪怕你是没什么用的男人,我们也允许你继承母亲的姓氏,和大家生活在一起,这已经是对你们的格外优待了。
但他的姓氏却不是“张”,而是“周”,可见在这两百年里,肯定发生过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。
东王公沉吟片刻,细细问道,“你的祖上当年发生过什么事,才使得你连姓氏都换掉了?”
周御赶忙回答道:“哎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仙人你飞升后,又传了几代下来,突然有一支氏族因为听说这里有神仙留下来的庙宇,想要得到仙人的庇护,便拖家带口地搬了过来,我的先辈从那时起,就从了母亲的‘周’姓。”
东王公闻言,心头一动,像是抓住了什么灵光似的,问道:
“那如果你去了天界,天界的神灵可是没有姓氏的……”
周御立时闻弦歌而知雅意,谄笑应声道:“那这样的话,我的孩子,就肯定得跟我姓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就好像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似的。
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,这件事从一定程度上,成功撬动了人类世界业已成型的社会体系一角,把原本能和平稳定发展的局面,往自相残杀的方向一路带去了:
这便是从母系社会,向父系社会过渡的开端之一,具体表现,则是在有了“姓氏”这个概念后,从“随母姓”变成了“随父姓”。
从此,母族的血缘,再也不是能将人类亲密无间团结在一起的无形之手,而是某种可有可无的添头;人类再也不能平等友好地生活在一起,守望相助,互通有无,而是一定要分出个优胜劣汰,贵贱高低。
明明是依托母亲而生的,明明是借助多年来的母系社会积攒下来的生产资料,才能进一步发展的,但新生的暴力政权,却以其争斗性和侵略性,在和原始共产制的斗争中,飞速占据了上风。
人们将更认同父亲的姓氏,团结在父族的周围,以天性中与生俱来的暴虐,对着提供给他们生命的母亲举起屠刀,且这一行为还要被冠以“礼法”的名义,以表彰他们的正义之举。
在原始共产制的母系社会凋亡后,从瑶池王母超然于神灵的地位这一概念中,新诞生出来的“封建君主制度”终于得以在人间率先站稳了脚跟。
这一制度天生便与瑶池王母相克,因为她昔年虽曾有“主君”之名,但却没有半点架子,与部下们同起居、共饮食,协理昆仑诸事,所以当她陡然被拔升到这个高度后,她的天性,便难以避免地与这套新生的体系互相冲突;再加上她之前便神魂受损,所以不得不陷入沉眠,以保护自己灵台通明。
但男性却因着本能里争斗、攻伐和暴虐的劣根性,而格外适应这套体系,就好像他们永远认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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