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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 165-170(第6/12页)
究还是因为舍不得供奉带来的好处,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认下了这个名号:
“……对,我就是玉皇大帝。”
在得到了东王公的确认后,这人脏兮兮的脸上,顿时露出一个欣喜若狂、得偿所愿的表情来,随即他一头便拱了过去,把满头满脸的脏污都蹭在了东王公的衣袍上,随即扒着他的裤腿高声道:
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!这泼天的富贵竟真能落到我头上!!”
别看他的这幅形态,就像是一头在地里刨食的瘦巴巴的猪,但他的嘴皮子功夫倒厉害得很,该说的话半点都没落下:
“仙人,陛下,先祖,你在得道飞升之前,是我家的人,我是你的后代子孙,咱们之间有这层血缘关系在,你可不能不认我啊!”
东王公万万没想到,自己退一步,这家伙就要死皮赖脸、得寸进尺地往前进十步。
他望着扒在自己身上的这家伙,定定看了好一会儿,果然从那张脸上,看到了和那个名为“张百忍”的凡人极为相似的几处细节:
一样的扁平脸,鲶鱼嘴,朝天鼻,大龅牙……说实在的,能把这么多丑不拉几的细节组合在一起,拼出这张脸来,要说这家伙和张百忍没什么血缘关系,只怕瞎子都会觉得这话丧良心。
在察觉到“这家伙竟然真的是张百忍的后代”之后,有一个格外可怖的念头在东王公的脑海里一闪而过:
这家伙……真的是通过正常手段,诞生下来的人类吗?
连野兽都知道要适者生存,连孔雀和鸳鸯这样的禽鸟,都知道要修饰自己的外表,变得光鲜亮丽以获得求偶权;而干净的外表、丰润的皮毛、强有力的身躯……这些无一不是评判“美”的标准,因为这是生灵们活得很好的铁证。
可不管是张百忍,还是现在跪在自己脚边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满脸污垢往自己的衣袍上擦的这家伙,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,都不算是有力的、美的东西,要是真论起来的话,这家伙第一时间就该被剥夺所有择偶权。
你是相信世界上,会有一个女人,在集齐“审美异常”“嗅觉失灵”“愿意扶贫”等种种特性后,给张百忍这种人生个孩子,还是相信他并非是以正常的“婚育繁衍”流程诞生的子嗣,就像句芒一样?
这个念头只在东王公的脑海里闪现了一瞬,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了,因为他自诞生来便有的本能在他的身躯里,疯狂咆哮得几乎要撕裂他的身躯涌出:
这是大不敬!你找死吗?!
东王公赶紧停止了思维发散,因为有件更重要的事摆在了他面前:
如果自己真的认下“张百忍”这个名字,那就势必要接收这个名字带来的一连串人类亲戚;而按照瑶池王母那些人的观念,凡是有着基本道德准则的生灵,就都不该对自己的血裔子嗣弃之不顾。
这一刻,东王公终于明白了,世界上从来没有白占的便宜:
他从人间平白捞到了供奉和香火,眼下就不得不被迫接受这一连串强行附赠的糟心玩意儿。
——再过个几千年,等人类发展到现代社会后,在华语乐坛,有这样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,里面的某句歌词用来形容东王公眼下的处境,实在再合适不过了:
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~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~
眼见着东王公的面色变了又变,这个凡人自然知道自己的认亲大计受到了阻碍:
这可不行!他眼见着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都飞升上去了,早就馋得要死。本着“别人有的那我也要有”的心理,哪怕他从未修行过,也不是走这条路的料子,但他就是有这个自信,他也要去天界吃香的喝辣的。
他又不是圣人,凭什么要在这种偏僻荒凉的地方,看守一座荒芜多年的废弃庙宇?他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慌!
于是,不管东王公的面色再怎么难看,这人的那对招子就好像选择性失明了似的,愣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还在那里拼命自卖自夸,试图用自己能带来的好处去说服东王公:
“仙人,你就带我去天界吧,相信我,你不会吃亏的。我能给你带来的好处,比天界所有神仙加在一起都要多!”
这番话终于引发了东王公的些许兴趣。
因为在他看来,凡间人类,不过庸庸碌碌,朝生暮死:
她们想要从牙牙学语的小孩成长为靠得住的大人,就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;等长成后,还要从这宝贵的时间里,抽出数年时间来,用生命去赌“在生产的时候不会死亡”;等赌赢了,过了这道鬼门关,再去掉人生晚期的垂暮之年,掐头去尾,她们能处于强盛时期的年岁,满打满算,竟只有十几年。
十几年……太短太短了,能做什么呢?人类学到的、探索出来的东西,有些甚至还没传给下一代,就随着上一代的死亡而烟消云散了;她们修建起来的城池,哪怕再怎么结实,也无法撑过暴雨的冲刷与烈火的焚烧;即便是在神仙相助之下建立起来的庙宇,两百年后,也要化作衰草连天、断壁残垣。
所以,他从他的祖辈们那里,究竟学到了什么,才让他能够说出“我能给你带来别人无法带来的好处”,这样的话?
东王公饶有兴味地问道:“你能为我做些什么?说来听听。”
在东王公问出这番话的时候,这人已经被他暗搓搓擦拭干净了的脸上,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
“我只要在这里,仙人,我就已经是你最大的助力了。”
东王公:不,等等,自信也不是这么自信的。
这人又继续道:
“我说的这番话何其可笑!人类要怎样才能胜得过神灵?或许别人可以吧,但至少我肯定不行。”
他都被脸上的横肉挤得只剩两条缝了的眼睛里,闪过一道精光:
“可神仙们的认知里,是没有‘说谎’这个概念的。你看,仙人,我刚刚说的那番话何等可笑,何等荒谬不经!问题是,连这种一听就是假话的自吹自擂,你竟然都信了,还一本正经地来问我,我到底能做些什么……哈哈,这难道不能说明,从某种程度上说,你已经相信了我?”
在此人点破个中关窍的那一瞬间,饶是东王公已经自认这些年来,他私下里做了不少不太正规的事情,比如说他认了瑶姬做亲戚,进而让不少飞升上来的新人们都以为“他和瑶姬是一起的所以他也可信”,再比如说,在察觉到了人间的香火供奉对神灵也有效后,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报,反而试图从姒氏的香火里截流一点出来给自己……
然而,在直面这个男人的心机的一瞬,饶是觉得自己已经很缺德了的东王公,也不免感受到了某种入骨的寒意与惊悚:
……没错,是这样的。
神仙的认知和行为准则里,就从来没有“说谎”这种事。别看在许多事情上,东王公采取的汇报方式都是“避重就轻”和“绕开重点”,但如果瑶池王母真要逼问他,说,“说出你知道的所有的事”,那东王公也只能如实作答!
但如果这个人类能够进入天界,那么,他的“可以说谎”的这一特性,就能在风平浪静的三十三重天里,掀起万丈浊浪!
这人看东王公的神色变幻不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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