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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 145-150(第4/18页)
也没能被共工践行。
她凝视着自己因为思考得太过用神,而不知不觉紧握拳头,以至于在手心都留下了淡淡血痕的掌心,低声道:
“……我还是觉得,这里很好很好,所以我不想走。”
一直没有“家”的游荡者,在炎黄部落里找到了自己的归所。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扎下根来,久居水泽的神灵开始走上大陆。
为了她的姐妹们,她可以学习去做完全不在她神职范围之内的事情,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东西都倾囊相授。哪怕这个“家”眼下已经覆灭了,甚至可能除了她这根独苗之外,都没有任何其他活着的神灵了,可是在“家”还存在的那些年里,它带来的温暖是真的,带来的感动也是真的。
它和她们,切实温暖过来自水泽的共工那冰冷的躯壳;于是眼下,便轮到她,以同样的热血和赤忱来守护她们了。
一念至此,共工近乎咬牙切齿地从胸腔的最深处,挤出一句愤恨的、哽咽的话语:
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炎黄部落之外的,无家可归的家伙。”
“所以我的复仇,一定要和炎黄部落有关。我要重新举起炎黄部落的旗帜,要让后世千千万万的人都知道,少昊的卑劣与我们的锲而不舍,要让天底下所有的生灵都知道,所做的恶事到头来都有报应!”
怀着这样的信念,她往天枢山更深处走去,试图找到一些能够维持她生命的食物。
共工的下半身是蛇类,因此也无师自通了蛇类的捕猎方式,在被炎帝找到之前,她在和听訞作为邻居一同生活的那些年里,就是靠这样缠绕绞杀的方式找到猎物的。
沉重的蛇躯在湿润的泥土上爬行,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然而这声响甚至都没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大,伪装度之高,技艺之精湛,与野兽都没什么区别了。
在炎黄部落里待了这些年后,共工身上自带的的捕猎技能还没有退化,还真是一大奇迹。
没过多久,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猎物,粗壮的蛇尾一个用力,便硬生生将被她盘绕起来的小动物浑身的骨骼都勒得粉碎。
然而,当这软塌塌的一团肉倒在她身上的时候,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的恶心与违和感,便袭上了共工的心头:
……这不对。
数千年前,她在东方大地上绞杀猎物、生吞血肉的时候,可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恶心;后来在炎黄部落里开始食用熟食,一开始不适应的时候,她会去喝一些生血来调整饮食结构,也没觉得不好;等到后期战事进行到最激烈的紧要关头,大家已经没有功夫去做饭了,就只能吃一些生食和冷食,她也没觉得不适应。
那为什么眼下,在面对着一团没有生机的躯壳的时候,她会觉得难受?
共工强忍住这股恨不得当场就呕吐出来的感觉,用指甲尖掐住了这只野兽的耳朵,小心翼翼地把它提起来,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,很快,这种令人作呕的违和感的源头便找到了:
因为这只野兽,是和少昊他们一样的性别。
共工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,倚在树上,撞落树叶与花朵无数,簌簌如雨般落在她四周,她却恍然未觉,因为一种更可怖的未来画卷,正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:
……对啊,既然神灵当中,都能出现少昊这种感受地之浊气诞生的生物,那么为什么野兽中不会存在?
那么,这些和少昊一样同为“男性”的野兽,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?
怀着这样的疑惑,共工当机立断便伸出手,将这野兽从中正正一撕两半,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儿,才从它的骨骼、牙齿和肌肉的成长程度中,准确地判断出了这只看起来幼小瘦弱的野兽的具体年龄:
它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岁了。
在认识到这个事实的一刹那,共工只觉头晕目眩,因为这意味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:
感受地之浊气诞生的生灵,不仅出现在了神灵的部落中,甚至也一并出现在了野兽的群落里!
对啊,明明都是生灵,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,那么,怎么会有这种恶物,只会作为神灵诞生,不会投胎成野兽的规矩呢?那岂不是也太便宜它们了?
可为什么,她们会有这种“男性是不会出现在野兽中”的错觉呢?
共工甚至连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:
因为在阪泉之战中,被少昊部落威胁着派出充作前锋的野兽们,全都是母兽。所以她们见此情况,便被误导了,以为野兽的族群里,是没有少昊他们这个性别的。
很明显,她们都想错了。
原来早在那个时候,这些身为男性的野兽,也诞生在了所有生灵的族群中。
只不过他们的身躯过分幼小衰弱,他们的力量几近于无,不管是出于“这种东西在战场上不会有什么用”的实用心理,还是出于“大家都是男的就不要互相为难了”的同族互相庇护的心理,抑或者是“这个性别的野兽不会拼尽一切去保护孩子,威胁他们不如威胁母兽有效”的缘故,总之,少昊并没有驱使着他们上战场,而是将他们留在了后方。
在意识到这一点后,刚刚出现在共工脑海里的“我可以偷偷回到部落,用听訞的笛子驯化在别的地方驯化新的野兽大军”的方法,一瞬间就破灭了。
一念至此,共工沮丧地跌坐在地上,往日里闪闪发光的蛇鳞都变得黯淡粗糙了,就连面对着刚刚被她活生生绞死的动物,都没了进食的心思。
可正在此时,一道清越的啼鸣从她的头顶传来。
共工抬头望去,便见千千万万白羽从东海的方向遥遥飞来,高呼“精卫,精卫”,随即合拢翅膀,依次降落在她的身边。离她近一些的鸟儿,就好像完全没有鸟类天生的对蛇类这种天敌的恐惧似的,将暖呼呼的小巧的头颅,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共工的蛇躯上。
共工立刻就从这些鸟儿的身上,感受到了昔日姐妹们的气息,一时间不由得悲喜交加:
悲的是,神灵们的外貌不会轻易改变,她们已经变成了鸟儿,就说明她们的本体已经死掉了。现在活着的这些鸟儿,已经不再是在部落里,和她一起修过水坝、学习过文字、捕鱼打猎过的姐妹们,而是一种新生的生灵。
喜的是,为首的那只精卫鸟好像和别的都不太一样。
她虽然也不能说话,但那双青色的眼睛,是所有白鸟里唯一灵动的一双。也正是在她的号令下,这些在完成了“杀死追兵”唯一遗愿的人们,才能够在将句芒分尸后,没有四散离去,而是追着共工的踪迹,一路从东海来到了天枢山脚。
而在灵湫化成的精卫降临在共工面前的一瞬间,无数断断续续的线索在共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:
黄帝的金缕玉衣是昆仑山上的鹌鹑做的,听訞是在从昆仑山回来的路上死掉的,两位主君都曾经在昆仑山上生活过一段时间……
那么,我们为什么不能向昆仑山求援?
这个念头可比之前“逃走,不承认自己是炎黄部落子民”的想法可靠得多,共工立刻就循着这个线索深思了下去,惊喜的是,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行得通,便对正在身边蹭来蹭去的精卫首领低声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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