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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 第107章 梅相:闺英闱秀,碧血丹心。(第5/7页)
深的用典,毕竟人家起步就领先了你们好几年,不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。眼下陛下最缺的,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的空谈家,而是能拿出实绩和证据的实干家,你们只要在这方面做好,就能以己之长攻彼之短,这样才能赢。
而她们果然也赢了,端坐于金座之上的九五之尊,终于将注意力,投到了这些衣着褴褛,却眼神坚定,脊背笔直的学生身上。
可正是因为她们赢了,才显出了这种模式的弊端:
她们对政治斗争和别人的暗话,是半点敏感度都没有。
几百个人在一起,愣是没一个能听出述律平话语里的杀机四伏,还争先恐后上前回答道:
“是老师,老师对我们可好哩,救我们出火坑,还教我们念书。”
“我没见过老师,但多亏老师梦中授书,我等方能专心治学,以报陛下!”
“要是没有老师,我早就被磋磨死了,哪里还能如今日这般,站在陛下面前呢?”
“老师平日里就时常教导我们,要常念天恩,忠君报国,今日我等所愿果能成真,实乃我等之幸也。”
“老师平日里带我们读书和模拟考的时候,常常提及考场条件艰苦,令我等早做准备,决不可轻易言弃。未曾想今日入场,陛下竟如此厚重我等,果然天威浩荡,陛下圣明!”
这些答案着实出乎了述律平的预料,因为在她的认知里,“结党营私”是相当严重的政治指控,她半点都没想着自己能问出答案来——
结果眼下,自己不仅问出了“她们的背后真的有老师”的这个意料中的答案,似乎还发现了一件更了不得的事情:
这个老师,好像不是她预想中的那种“教导女学生,扶植自己的势力,博取好名声”的男人,十有八九也是一位女性。
因为只有女人,才会知道女人手中没有权力的时候有多苦,才会说出这种“不管考场条件有多艰苦,你们都永远不能放弃”的话来。
这场考试,在千千万万的男考生眼里,只不过是一次在战前临时加开的、不符合正常流程的考试罢了,就算错过,回家去再读三年也来得及,反正有父母、妻子、祭田供着,愁什么呢?压根没必要为了每隔三年就有一场的考试拼死拼活,不值当的。
但在无数好不容易有了读书机会的女考生眼里,这或许就是她们一生中,仅有一次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了。这不是她们“应有的权利”,因为她们从生下来起,就连“生”的权利,都保全得艰难无比,罔论其他。
——这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,这是你们从此能安身、立命、立业、自主的机会。所以哪怕再难再苦一万倍,你们也不能放弃!
于是述律平眨眨眼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难以置信的:“……啊?”
少女们见她神色怔忪,却半点没察觉到述律平的神色变化,不是因为“不相信”而生的“怀疑”,只是单纯因为“杀意褪去”而导致的“没反应过来”。
这个乌龙误会可把她们给急坏了,面面相觑,十分担心述律平不相信她们。真不愧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,用眼神就能传递信息,那叫一个默契:
老师今天来了吗?入场了?那她为什么不赶紧出来请功?
要是老师自己来表功的话,那这种“高风亮节”的氛围就要打折扣了,还是我们来罢!
谁说话说得好听,谁就去!反正我们说的都是实话,不怕查!
好一番眼神官司之后,在考场外面最先向女兵发问的那个胆子最大的女孩,终于把她的一身好胆子带到太和殿上了,越众而出,对述律平规规矩矩行礼后,起身朗声道:
“禀陛下,老师对我等有救命之恩,也有教养之恩,恩重丘山,无以为报。若不是恩师相助,我等眼下,怕是早就被发卖到见不得光的地方死去了,哪里还能如今日这般,沐浴皇恩呢?”
“恩师讲经授业之时,常常提及陛下恩泽以教诲我等,蕴丹心碧血,学良策奇谋,以忠君报国!”
述律平这下是真的对她们的老师起了兴趣,一边整理手中的卷子,一边问道:“那你们的老师这次考试来了么?来了的话,上前来,叫我看看。”
她话音落定后,便从太和殿最边缘的地方,站起一位青衣素袍、通身无半点装饰的女郎。
她的容貌看起来极为寻常,别说是和“举全国之力奉养”的述律平相比,就算和她身边不少容貌端正清秀的少女相比,也过于平庸,有种“过目即忘”的、格外神秘的模糊感。
硬要说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,能让人记住的话,就只有她发间一点疑似白梅的痕迹,为她平添几分清正高雅之风,将她与周围的人迥然区别开了。
这正是贺贞。
昔年她从贺府刚离开不久,去看谢爱莲和秦慕玉的状元游街之时,身上穿着的,多多少少还是她从太傅府带出来的漂亮衣服,哪怕还有秦姝的保护附在身上,在和白再香擦肩而过的时候,也凭着这些精美的衣饰,让白再香恍惚了一刹那,险些看破她的身份。
后来,随着贺贞救下的女孩越来越多,因材施教的范围越来越广,她变卖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:
记性好的,可以走正常科举路子,那就要练字,要学馆阁体;喜欢花花草草的,可以学医,要多画、多看草药的形状,要知道病症如何治疗,就得额外购入医书,还要时不时带她去义诊练手;精通织造,将来想去织造局的,要有织布机,还要有各种各样的纺织原料,实践才能出真知……
以至于今日,贺贞带着所有的学生,全都通过了女官考试,一个不漏站在太和殿上的时候,浑身上下,竟再没半点富丽的饰物,能证明她曾经也是个不愁吃穿、出身优渥的高门贵女了。
别说她身上还带着秦姝的保护,就算没了这层保护,任谁绞尽脑汁,都无法将这位穿着最朴素的青色棉袄、戴自制木簪的女郎,和数年前,头戴翡翠簪、腰悬白玉环、十六幅的织锦马面裙里银线烁烁的贵女,联系在一起。
最让贺贞感觉恍如隔世的,是她眼下虽然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,堂堂正正站在太和殿上,可是贺家这个庞然大物,已如明日黄花般,烟消云散,不值一提了。
她和外祖父本来就没什么感情——感情好的早就被贺太傅拿去联姻嫁人了——于是她眼下站在这里的时候,除去一种“时移世异、物是人非”的恍惚感之外,满心满眼便只有一个念头:
这么说来,贺家从此,就只有我一人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只要我能够站到同样高的、更高的地方去,那么从此,除了我自己,除了金座上的那个人,就谁都别想再操纵我的命运!
命自我立,福自己求;我得天时,从此亨通!
于是在述律平“似曾相识,有点眼熟”的载满回忆的凝视下,贺贞从容跪拜,朗声道:“罪臣贺贞,见过陛下,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她在太和殿上一开口,便有一阵清风,蓦然从贺贞周身翩然升起,带着数年前的冰雪气息和白梅清香,从青衣女郎的身边散尽了,走远了:
六合灵妙真君的保护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效,此时站在这里的,并非“神”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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