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囚蛇》 90-99(第13/18页)
愈发桀骜冷峭,浑身上下都是独掌天下、杀伐随心的天家气场。
又是他,周清玄。
一年过去,他变了许多。那双眼睛更沉了,下颌线条削得更利。从前那乌黑的头发现在竟然两鬓发白,可他整个人反而因此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凌厉。
谢冬瑗脑子里”嗡”的一声。
她此刻才真正明白,当初封印周清玄体内的周清??时,木对她说的那句话——你和周清玄的孽缘,斩不断的。
当时她不以为然,觉得木又在故弄玄虚。
现在她信了。
她明明已经尽量远离皇城,绕开了所有驻军重镇,跑到这么一座不起眼的野山里来,怎么还能撞上他?
他不是该好好待在皇宫里吗?
谢冬瑗下意识去摸背后的复合弓,手指触到弓身才想起来,箭已经用完了。
该死!
她手心沁出一层冷汗。
跑!
她转身就往山上冲,绿裙角在灌木丛中一闪,已消失不见。她几乎能感觉到无数箭尖对准了她后背的紧张感。
周清玄没有下令放箭。他只是抬起手,止住身边那些已经拉满弓的禁卫军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绿烟色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间,嘴角微微一勾。
“抓住她。活捉,不得伤她分毫。”
他翻身下马,步履从容地沿着山涧往上走。路过那只死去的小鹿时,他低头看了一眼,那双绿眼睛的女子模样又浮上心头——她弯着腰,头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,像一只毫无防备的、温驯的小鹿。
他笑了一下。
她那碧绿通透的瞳孔,更让他确信当初并未看错。她确实生着一双绿眸,而她的真身,正是一条青蛇。
真是个魅惑人心的妖物啊。
回到周国皇宫之后,心痛与幻象确实再未侵扰过他,可他却开始频繁地想起她。
想起那双如深潭碧水般的眼睛,想起她指尖掠过他皮肤时那抹微凉的触感,想起那一次,他险些得手的小青蛇。
夜深人静时,他常从梦中惊醒,面色潮红,满身是汗地坐在床沿。然后,他会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她的画像。
有时是那个扎着辫子、笑靥如花的少女,有时是那条小青蛇……
日思夜想,竟连鬓角都悄然生出了白发。
后来,他曾动念再去寻她。可暗卫带回的消息是那个女子,在他离开后不久也消失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
他连她的来历都一无所知,只记得那个亲吻她的男人,唤她“冬瑗”。
罢了,放过她吧。
可如今谁叫他又找到了她呢?
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”周清玄低声道,语气里已无退路-
谢冬瑗的轻功不算差,但连日奔波下来,腿早就软了。
只能硬着头皮跑了好一阵子,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她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。
她不敢久留,绕了个大弯从另一侧山坡往下冲。鞋子都跑掉了,她赤着脚踩在山路上,碎石硌得脚心生疼,她也顾不上捡。
好不容易跑到山脚下,她扶着膝盖弯腰喘气,一抬头——
周清玄就站在路中央。
他的两鬓的白丝在风里微微拂动,背着手站在那儿,像在等一只猎物自己撞进网里。
谢冬瑗转身就往回跑。
禁卫军从两侧林子涌出来,把她所有退路堵得严严实实。围成的圈子越缩越小,她站在正中间,犹如一只掉入陷阱的小鹿。
她瞅准了一个空隙,刚要发力蹿出去,腰间忽然一紧——一只铁箍般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凌空捞了起来。
周清玄的胸膛贴着她的背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感觉到他身上炽热得快要燃烧掉的温度。
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:“怎么还想跑呀,小鹿。”
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,谢冬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她猛地挣扎起来,手肘狠狠往后顶,膝盖乱踢乱蹬:“放开我!”
周清玄纹丝不动。他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,她怎么挣都挣不开。问道那股草木清香味,他低下头,鼻尖蹭过她颈侧,又嗅了嗅。
“你身上怎么这么香。”
谢冬瑗浑身绷紧了,扭着脖子往旁边躲,声音又急又慌:“虚空,你先放开我,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放呢?”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,说话时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锁骨。
谢冬瑗咬着后槽牙,强行让声音稳下来:“你别忘了,你的病还是我治好的。”
身后的人顿了一下。箍着她腰的手臂松了松,但随即换了个方式,他一把扣住她的两只手腕,用一根细韧的草绳利落地缠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
谢冬瑗气得想咬人,转身瞪他。
周清玄退后半步,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气急败坏的模样。
“虚空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谢冬瑗举起被绑住的双手晃了晃,咬牙切齿,“我哪里惹到你了,放开我!”
“虚空只是我的法号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”我的真名叫周清玄,周国的皇帝。你救过我,朕允许你唤我的名字。”
谢冬瑗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压下火:“你也知道我救过你,那你还绑我?”
周清玄挑了挑眉,那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:“朕是皇帝,想抓你就抓你。跟你救过我,有什么冲突吗?”
谢冬瑗哽住了。
行,你是皇帝,你不讲道理你了不起。
她瞪着他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是皇帝就能不讲道德?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。””道德?”周清玄笑了一声,”朕用不着那东西。”
谢冬瑗:“……”
讨厌没有道德的人。
马车内,周清玄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,谢冬瑗却一个字都不想答。不到万不得已,她不愿暴露自己是南国长公主的身份。
一来,她拿不准周清玄会不会顾忌这层身份放了她。万一他毫无顾忌,拿她去威胁宋睿,那便糟了。
这不但会挑起两国纷争,更等于白白送给周清玄一个攻打南国的借口,到时战火蔓延,生灵涂炭,绝非她愿见之事。
马车辘辘前行,她双手被缚,暂时脱身不得,只能与这个令人生厌的人同处一室。
周清玄就坐在对面,一条腿屈起来搭在膝上,手肘支着窗沿,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。那种被从头到脚逐一审视的感觉,让谢冬瑗如芒在背。
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,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。一年不见,这个人比当初更难捉摸了。
那时候他至少还会病发、会虚弱、会露出狼狈的样子,可现在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狠劲。
而且,他的眼神不对劲……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旧钢笔文学】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
旧钢笔文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