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蛇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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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个帝王中,他选择了周清玄。

    周清玄已经知道了这一切,但那又怎样?周清??并不担心他会永远把自己关在这地宫里。

    他了解周清玄,就像了解自己一样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,不,那个帝王他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周清??的灵魂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。

    可是当他发现做不到的时候,当他发现木木正在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,当他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任何东西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他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而周清玄你,定会来找我的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    第82章

    御花园的秋海棠开得正盛, 谢冬瑗却无心欣赏。

    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看着宫人们端着果品川流不息地往寿宴厅堂里去,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桩事。

    万献仪上个月寄来的那封信里说, 宋华清最近对她极好, 日日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,还教她骑马。

    谢冬瑗当时就觉得不对, 宋华清不是在大理寺里给人当牛做马,怎么每天有空陪万献仪做那么多的事情?

    她那封信写了好几页纸,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万献仪小心,可那封信寄出去之后,便如石沉大海,再无回音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的是,那些信每一封都落在了宋华清手里。

    她更不知道, 宋华清为了让万献仪彻底依附于他,早就在暗处布了一盘棋。

    他屡次在万献仪面前提起聂氏的傲慢, 又在聂氏面前暗示万献仪的轻狂,让两个本无心争斗的女人在侯府里斗得乌眼鸡似的。

    等万献仪斗得精疲力竭,他便适时出现, 在她耳边轻声细语, 说她在这世上只有他可以依靠了。

    所以,当周清玄寿辰那日,谢冬瑗远远看见万献仪当众与聂氏争吵, 甚至冷笑着说出“被爱的人才是三”的时候,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距离上一次见面, 才过去一个多月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万献仪虽然已经嫁入侯府,可眼睛里还是闪亮亮的,还会在信里说:“媛宝, 我感觉好奇怪,有时还会因为想起高中的数学题而发愁。”

    可现在呢?

    谢冬瑗穿过人群,走近那张席面。

    万献仪正叉着腰靠在宋华清身边,下颌微抬,眉眼间带着一种谢冬瑗从未见过的凌厉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,头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,通身的做派已经和侯府里那些争风吃醋的妇人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“献仪。”谢冬瑗唤她。

    万献仪愣了一下,那愣怔不过是一瞬间的事,随即她弯了弯膝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从前万献仪从不行礼的。她们是朋友,是从同一个时代跌落到这个地方的两个人,彼此是对方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锚点。

    可如今万献仪低头行礼的样子,和这后宫里任何一个宫女都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宋华清站在万献仪身侧,嘴角噙着一丝笑。他看向谢冬瑗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满足,仿佛在说:你看,她还是乖乖地留在我身边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谢冬瑗很想杀了他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,是那种冰冷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意。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里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上次与你说的话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谢冬瑗问。

    万献仪的目光躲闪了一瞬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什么事情啊,我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才落,一个宫女端着汤盅走过来,不知被谁的裙角绊了一下,身子一歪,一盅热汤尽数泼在了宋华清的身上。

    谢冬瑗看得很清楚,那汤其实只溅了几滴在宋华清的衣袍上,远没有到需要大动干戈的地步。

    可万献仪却出现了很大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贱婢!”她猛地转过身,声音尖利得连谢冬瑗都微微一怔,“走路也不看清楚一点吗?这衣裳是你能赔得起的?”

    那宫女吓得面如土色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:“侧夫人饶命,侧夫人饶命,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谢冬瑗看着万献仪站在那里训斥跪地的宫女,看着她因为一件衣裳上的几滴汤渍就要将人往死里罚的样子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极了。

    她像是被这吃人的地方一口一口吞下去,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,如今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具穿着万献仪皮囊的、彻头彻尾的封建妇人。

    宋华清因为衣裳污了,便要先行离席。临走时他伸手揽住万献仪的腰,语气亲昵得刻意:“献仪,陪我回去换身衣裳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上前一步,按住万献仪的手腕:“献仪留下,我还有话与你说。”

    宋华清的目光落在谢冬瑗的手上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但到底不敢在寿宴上与贵妃起冲突,只得笑了笑,独自离去了。

    谢冬瑗拉着万献仪避开人群,沿着回廊走到花园深处的一座亭子里。亭子四周挂着湘妃竹帘,隐隐约约将外头的热闹隔了开来,只有桂花的香气一缕一缕地渗进来,甜得有些发腻。

    万献仪坐下来,脸上还带着方才训斥宫女时的那股子气性,嘴里也没闲着:“娘娘,你说刚才那个宫女是不是存心的?好好的汤不端,偏偏往华清身上泼,我看她就是想借机靠近华清,真是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定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献仪,从前的你不会对我行礼,也不会叫我贵妃,更不会那样对待一个宫女。”谢冬瑗说。

    万献仪的脸色僵了一瞬,随即尴尬地笑了:“娘娘说什么呢,那都是从前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献仪,我寄给你的信,你为什么不回?”

    “什么信?”万献仪眨了眨眼,那困惑不像是装的。

    谢冬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明白了,那些信,定是落到了宋华清手里。那个贼人,他要把万献仪和过去的一切都割裂开来,把她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献仪,你听我说。”谢冬瑗倾过身去,握住万献仪的手,“我和梁韵之所以还没离开这里,就是因为要等你。等寿辰宴过去,我们就一起走。我们三个人,一起离开。”

    万献仪低下头,看着谢冬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,然后慢慢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能去哪里呢?”万献仪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去哪儿不都是一样,我喜欢华清,我要留在华清身边,和他做一辈子夫妻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宋华清不是好人!”谢冬瑗的声音终于急了起来,“我寄给你的信一定都被他藏起来了,他不让你看到我的提醒,他怕你知道真相——”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万献仪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,“你别这么说他,华清是我的夫君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还是你朋友呢!”谢冬瑗的眼眶有些发红,“你就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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