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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囚蛇》 80-90(第10/17页)
全身上下的衣服、首饰,乃至妆容,全部出自他手。
谢冬瑗从未穿过如此繁复的宫装,更奇怪的是, 竟是一身墨色。那墨色的大裙摆上,用金银双线绣着一只展翅的九尾凤凰。头上的凤冠更是沉得离谱, 金丝累叠,珠玉垂挂,压得她头疼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 这些衣服首饰, 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赶制出来,怎么说至少得提前半年备好。再看周清玄今日也穿了一身墨色龙袍,与她这身分明是一个色系、一种纹样。
他一定早就想这么干了, 早就想让她穿成这样,站在他身边。
周清玄亲自为她穿衣裳。
他先从最里层的素绢中衣开始, 一件一件地替她整理,动作比任何宫女都要细致。系带子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停留了片刻, 然后往她的腰间捏了一下,在谢冬瑗低头看向他时,他又把手收了回来。
谢冬瑗展开双臂,任由他摆弄,脸上却没什么好颜色:“臣妾不过一个贵妃,怎么能用凤凰的图腾?还有这凤冠,也太华丽太沉重了,压得臣妾头疼。这些都不太合规矩吧?”
周清玄没答话,半跪在地上,托起她的脚,替她穿鞋。
他的手指修长白净,握住她脚踝的时候,那温度隔着薄薄的罗袜传过来,让她感觉有些烫烫的。
自从谢冬瑗和他分房睡之后,便再也没有和周清玄行过房事,而周清玄总是趁着机会吃她的豆腐,提醒多次都无用之后,谢冬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……谁叫她现在还是他的妃子呢?
他慢悠悠地开口:“朕的话,便是规矩。谁敢质疑,朕就让谁的脑袋落地。”
谢冬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你是杀人狂吗?动不动就要谁的脑袋落地。”
周清玄抬起头看她,非但没有生气,眼里反而漾开了一层笑意。他站起身,揽住她的腰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低下头,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:“为了你,我可以变成杀人狂的模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耳廓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认真。
谢冬瑗推开他,退了一步,鄙夷地看了他一眼:“陛下,您可真油腻”。
周清玄也不恼,他今日格外的高兴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他像变戏法似的,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珠钗,递到她面前。
那珠钗样式极简,不过是一根银簪上缀着一颗珠子。但那珠子与寻常的珍珠截然不同,它泛着水水的蓝光,像是把海水藏在了其中,里面隐隐有光在缓缓流动。
谢冬瑗好奇地接过来,那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光滑得像一滴凝固的泪,里面的蓝色不是染上去的,是从珠子里透出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产的珠子?还泛着蓝色,怪新奇的。”
周清玄站在她身后,从铜镜里看着她,声音不紧不慢:
“南海外有鲛人,水居如鱼,不废织绩。其眼泣,则能出珠。”
他拿起珠钗,对着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,调整了一下角度:“木木,你看。”
日光穿过那颗鲛珠,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蓝色的光影。光影的正中间,有两个字——木木。
是她的名字。
她凑近去看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那两个字的笔画清清楚楚,像是被什么人用极细的针尖刻在了珠子里面,却又和珠子浑然一体,怎么都看不出雕琢的痕迹。
“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她忍不住问。
周清玄垂眸看着那颗珠子:“海巫说,将鲛珠每日用自己的鲜血喂养,六个月后,珠子里便会出现心爱之人的名字。”
他没有说这六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,没有说那日日夜夜戳破指尖的疼痛,没有说那些独自对着这颗珠子发呆的深夜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谢冬瑗的眼睛,轻声唤了一句:“木木。”
谢冬瑗握着那支珠钗,手指微微发紧,她的心情很复杂。她愈发觉得周清玄的行为不可理喻,可偏偏又有什么别的东西,从那些不可理喻的缝隙里,一点一点地渗进来,让她说不上是厌烦还是别的什么。
门外传来福安的声音:“陛下,娘娘,时辰快到了。”
紧接着是周清城的声音,大咧咧地从院子里传来:“你们两个怎么那么慢啊?是不是在里面生米煮熟——”
“唔——!”后面的话被人捂住了。
“你捂我嘴干嘛!”
谢冬瑗听见谷梁韵冷冷的声音:“闭嘴。”
周清玄笑了一下,松开揽着她腰的手,转而牵起她的手,十指交握,推门而出-
威远楼上,百官肃立。
城墙之下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每年百福节,为了抢到一个好位置,人们总是挤破了脑袋。有的甚至在前一天夜里就搬着板凳来排队,在夜风里冻得瑟瑟发抖,只为了能多拿到几张福纸。
当帝妃的身影出现在威远楼上时,百姓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。难得一睹天颜,人人都瞪大了眼睛,踮起脚尖,恨不得把脖子伸得和城墙一样高。
只是城墙实在太高了。人们看见的皇帝和贵妃,不过是大致的轮廓——一个挺拔的墨色身影,一个纤细的墨色身影,并肩而立,像是在天空中画下的一笔浓墨。
但即便是轮廓,也让人觉得莫名般配。
那般配里还有一种遥不可及的、不属于人间的美,像是庙里壁画上的天人,只可远观,不可靠近。
帝妃开始洒福纸。
五颜六色的福纸从城楼上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红的、黄的、绿的、蓝的,像一场彩色的雪。
百姓们顿时沸腾了,有人举着碗接,有人撑着花篮接,有人直接伸出双手在头顶乱抓。
一时间城楼下乱成了一锅粥,笑声、喊声、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像炸开了锅。
这下,再也没有人顾得上去看帝妃长什么样子了。
只有一个三岁的孩童,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,不接福纸,也不吵闹。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城楼上方,望着那个墨色的纤细身影。
等他的母亲心满意足地提着一篮子福纸过来拉他走时,孩童忽然伸手指向城楼,奶声奶气地说:
“母亲,那个姐姐的眼睛是绿色的。”
他的母亲往城楼上看去,那里的帝妃早已撒完了福纸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城楼上空空荡荡,只有风吹过旗幡的声响。
母亲打了一下孩童的手,压低声音:“那可是陛下和祥贵妃娘娘!不可以随便乱指,知不知道?”
孩童捂着手背,委屈地瘪着嘴:“知道了母亲,下次不敢了。”
他低下头,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被满街的喧嚣淹没了-
回到府中,谢冬瑗捂着肚子,皱起眉头。
“陛下,臣妾好像吃坏了肚子,得去一趟净房。”谢冬瑗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离开,“你先换好衣服在屋子里等我,等我回来,咱们一起去京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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