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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囚蛇》 40-50(第10/17页)
瑗脸上,,她沉默了几秒,回忆起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。
“是谢如安的样子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谢冬瑗微微一愣,眼神里有片刻的恍惚。
谢如安,那是她第一个角色。
十五岁那年,她还在国家射箭队。奥运金牌挂在胸口的余温还没散尽,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就找上门来。她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她对镜头外的世界毫无兴趣。
可谁能想到,那个影视公司老板的妹妹,竟然是她的教练。
“你就当去玩玩嘛。”教练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,一边擦着汗一边劝她,“反正现在是假期,去试试又不会少块肉。再说了,你这张脸不上镜,多可惜。”
她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那年,她十五岁。电影里的谢如安,也是十五岁。
“瑗宝,”万献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你知道吗,你现在的脸跟你在谢如安时期的一模一样。”
谢冬瑗抬起眼,看见万献仪正认真地盯着自己。
“脸蛋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,”万献仪伸出手,隔着空气比划了一下,“不像后来的你,都瘦成竹竿子了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带着心疼,“都是那些无良营销号和臭黑子!”
仅仅因为一句实话。
那年她二十二岁,遭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。
网暴像海水一样涌来,漫无边际,无处可逃。她的电话号码被曝光,私人行程被跟踪,家庭住址被贴在论坛上。她交往过的前男友被媒体一个个揪出来,添油加醋地写成“一年换四个男朋友”的花边新闻。
那个天才射箭少女的称号,变成了德不配位的笑柄。当初她自愿退出国家射箭队也被人扭曲成是被劝退。甚至有人质疑她的之前的金牌是“靠家里的关系打通”这种话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可笑。
就连她一直不愿意提及的父母,也成了别人攻击她的靶子。
在家里生意失败的那段时间,银行催债,供应商堵门,房子被查封。然后,那场车祸带走了他们,一时间她成了孤儿。
那个时候网暴就已经有了苗头,也是因此她自愿退出国家射箭队。再次被网暴时又将此事反复提及,辱骂她又辱骂她的家人……
被网暴最狠的一年,她突然消失了。最后一张被媒体拍到的照片,是她去医院精神科就诊的背影。
之后,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。
谢冬瑗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一年后,她出现在大荧幕上。
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想到,她竟然瞒着所有人,去好莱坞拍了一部动作电影。女二号,一个冷酷的杀手。
那部电影在热带雨林取景,她剪短了头发,瘦得脱了相,背着一把枪出现在镜头里。观众们惊讶地发现,那个曾经甜美可人的谢冬瑗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凌厉、人狠话不多的陌生女人。
电影院座无虚席。
浴火重生,不过如此。
“不提这个了,”她抬起头,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,“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还没有问你,是如何穿越过来的?”
“我其实也不太清楚,”万献仪一时茫然,“有一天外边正在下着大雨,电闪雷鸣的。我正在赶作业,雨都吹到我作业本上了,就赶紧去关窗户。然后……”
她想了想,“好像一道闪电过去……再次睁开眼睛,我就到了一片沙漠上,身上还穿着当时的睡衣。”
谢冬瑗微微蹙眉,手指抵着下巴陷入沉思。
“这么说来,你是身穿进来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万献仪身上。完完整整地从现代穿越而来,连睡衣都没换。
而她自己呢?
她想起那个带着腥臭味的蛇蛋,想起破壳而出时的黏腻与窒息。这具身体,确实不是从前那个身体了。
“我和你,”谢冬瑗抬起头,“相同的地方,大概都是在一个雷雨天气被闪电劈过来的。”
她忽然问道:“你来之前,有没有听说过我的新闻?”
这话一出,万献仪的眼睛瞬间就怒了。她猛地坐直身子,双手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上,茶杯都被震得轻轻一跳。
“他们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!”万献仪的声音陡然拔高,继续愤愤不平地说,“那么坏的天气,竟然还让你去山上吊威亚,害得你掉进水里!后面看报道,说你被送入病房治疗,一直都没有醒过来。”
谢冬瑗静静听着。
原来如此。
她和万献仪竟然不是同一天穿越过来的。
那万献仪呢?是什么原因让她也来到这个世界?会不会和她一样,也被山神布置了任务?
她抬眼看向万献仪,斟酌着开口:“你穿越过来的时候,有没有人联系你?”
“联系我?”万献仪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,“没有啊,我穿越过来的时候,什么人也不认识。在沙漠里走了好久,才碰到一个商队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谢冬瑗却陷入了沉思。
若不是和她一样的话……
那就不要把万献仪牵扯进来。
她要做的事情,她自己都说不清有多危险。若是把万献仪也卷进来,怕是会有性命之忧。
等下次有机会再见到山神,一定要问清楚万献仪的事。
正说着话,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两名宫人轻手轻脚地掀开毡帘,捧着炭篓走了进来。冷风随着帘子的掀动钻进来一缕,很快又被厚重的毡帘挡在外面。宫人跪在铜炉前,用火钳夹起新炭,一块一块地添进去。
谢冬瑗止住话头,端起茶盏,静静等着。
炭火添好后,宫人起身退后两步,垂首行礼。谢冬瑗这才发觉,方才说了这许多话,喉咙确实有些干了。她抬眼看向万献仪,对方也正舔着嘴唇,一副渴得不轻的模样。
“再去拿些暖茶来。”谢冬瑗吩咐道。
宫人应声退下,不多时便捧着一只黑漆托盘进来。茶盏轻轻放在二人手边的小几上,宫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谢冬瑗端起茶盏,低头轻轻吹了吹。热气氤氲成一片白雾,模糊了视线。她刚要抿上一口,余光却瞥见旁边一道人影突然一动——
“哇哇哇好烫好烫!”
谢冬瑗抬眸,只见万献仪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,舌头往外吐着,一只手拼命扇风。
“烫着了?”谢冬瑗连忙放下茶盏,朝门外唤道,“来人,拿凉水来!”
一名宫人匆匆而入,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碗,里头盛着清凉的井水。谢冬瑗接过,递到万献仪嘴边:“含一口,别咽下去。”
万献仪眼泪汪汪地接过,含了一大口在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。冰凉的井水镇在口腔里,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终于慢慢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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