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蛇: 30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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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,瞧见两人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瞧你们俩馋的,”她把面碗往石桌上一放,“我就知道你们想吃,特意多煮了些。”

    两碗面摆在面前,汤色奶白,青菜碧绿,葱花点点,热气袅袅地往上升。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霜兰只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,”她捧着碗,声音都有些哽咽,“奴婢愿意追随您一辈子!”

    王寝也重重地点头,端着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:“奴婢也是!跟着娘娘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    谢冬瑗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“你们就在这儿吃着,本宫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提着食盒回来时,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启祥宫门前,宫人鱼贯而入,又鱼贯而出。她们个个低着头,进去的是清水,一盆又一盆。捧着盆出去的是血水,一盆又一盆。那水从白变红,从红变淡,如此往复,毫无停歇的迹象。

    周清城被挡在门外,一脸烦躁地在廊下踱步。他几次想冲进去,却又生生止住,拳头攥了又攥,最终只是狠狠踢了一脚柱子。

    金吾卫将整座启祥宫围得铁桶一般。那些进出的宫人,每一个脸上都带着惊恐,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。

    这一切,无一不昭示着,那位启祥宫的主人,出事了。

    谢冬瑗的心慌了一瞬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步子,提着食盒往里走。金吾卫见她来,立刻行礼放行。

    她走到周清城面前,声音还算平稳:“高阳王,发生了什么事?是不是陛下出事了?”

    周清城一抬头,见是她,眼里顿时腾起怒火,像是恨不得将她骂个狗血淋头。可不知想到了什么,大约是想着七哥还在里头。那些到了嘴边的话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只冷冷地“呵”了一声,扭过头去,再不开口。

    谢冬瑗见他不答,抬脚便要往里走。

    周清城伸手拦住她,语气生硬的:“神官在里面为七哥诊治,你不许进去打扰!”

    神官。

    不是太医,是神官。

    谢冬瑗心里微微一动,思量了几转。看来周清玄并不是寻常的病症,而是身体出了什么异样,兴许与那王遗有关,所以才需神官来治。

    可那血水,还是一盆一盆往外送。

    “陛下到底怎么了?”她再一次问,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些。

    周清城沉默了一瞬,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:“不知道。晚间突然就发了,一直吐血,全身疼得青筋都爆出来。这种事偶尔会犯。太医没用,只有神官来才管用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忽然转过头,盯着谢冬瑗,嘲讽道: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那么爱我七哥,会知道他偶尔会这样发病呢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你口中的爱,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站在原地,手里还提着那食盒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来,自从被周清玄带下山,她只知道他身子不好,常年吃药,却从未见过他发病过。

    他也从未与她提起过。

    谢冬瑗站在廊下,隔着那扇紧闭的门,隐约能听见里头压抑的闷哼声。

    她的手攥紧了食盒的提梁。

    可她知道,此刻进去也无用,她不会神官那些术法,进去不过是添乱。最好的法子,便是等,等神官出来,等里头安稳下来,她再进去看他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下台阶。

    周清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一抬头,就见谢冬瑗在花坛边的石桌上坐了下来。她神情自若地打开食盒,从里头端出一碗鲫鱼面,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周清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七哥还在里头受苦,生死未卜,她、她竟然在这儿吃起面来了!!

    他压着满腔怒火,大步走到她跟前。怕惊扰里头,声音压低,却压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: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爱我七哥吗?他人还在里头躺着,你倒有闲心在这儿吃面?”

    谢冬瑗抬起头,筷子还挑着几根面条,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:

    “不然呢?你不让我进去。我又不会神官那套医术,进去也是干站着,光站着有什么用?还不如吃面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低头又吸溜了一口。

    周清城张了张嘴,愣是没能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,总是这样,一句话就能把他堵得死死的。偏偏七哥还那么偏宠她,他动不得,骂不得,连声音都不能太大,怕扰了里头。

    他只能站在一旁,死死盯着她吃面。

    那目光跟刀子似的,想无视都难。

    谢冬瑗被他盯得烦了,筷子一顿,从食盒里又端出一碗面来,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喏,这儿还有一碗,本来是给陛下的。他现在也吃不了,”她把碗往前一推,“你要不要?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吃你做的——”

    周清城想都没想就要拒绝。

    可那碗面实在太香了,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他看着看着,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。

    “哼,”他别过脸去,伸手把碗接了过来,“谁知道你会不会给七哥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万一以后七哥吃了不舒服怎么办,我先替七哥尝尝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看着他,嘴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“呵呵,”她干笑两声,“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,高阳王您还真吃上了?”

    周清城权当没听见。

    他端着碗,也顾不上什么仪态,蹲在花坛边,吸溜吸溜地吃起来。

    几口下去,半碗面没了。

    再几口,碗底朝天。

    最后仰起头,连汤带葱花一并喝了个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放下碗,抹了把嘴,面上仍端着架子,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生硬:

    “还可以。允许你以后给七哥做吃食。”

    谢冬瑗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
    神经病。

    她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面。耳边的吸溜声停了,那道灼人的目光也终于移开了,周清城吃完了面,又踱回内殿门口,继续巴巴地守着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点地淌过去。

    廊下的灯火燃了一盏又一盏,宫人端着盆进进出出,起初还是白水进去,血水出来。后来血水渐淡,再后来,便再无人端清水进去了。

    那扇紧闭的门,终于从里头打开。

    神官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周清城原本靠在廊柱上打盹,鼾声一阵高过一阵,睡得正沉。金吾卫上前轻轻推了他一把,他才一个激灵醒过来,揉了揉眼睛,几步迎上去:

    “我七哥怎么样了?”他声音还带着睡意,却掩不住焦急,“我现在能进去了吗?”

    神官淡淡扫了他一眼,语气轻描淡写:“嗯,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丢下这三个字,他便抬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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