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欢情: 40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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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明珠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,石榴红的裙装在满山青翠里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石榴花。

    外罩了一件鹅黄色的披帛,和林舒窈的衣裙刚好是一个色。

    “光坐着喝酒有什么意思?”裴明珠站起身来,“栖霞山的溪涧是京城一景,林姐姐难得来一趟,不去看看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林舒窈被她这么一说,立刻放下酒盏,欣然点头。

    萧连景也跟着起身,说既然有景致,不如一同去。

    高瀚哲喝得醉醺醺地,也跟着去。

    一行人说笑着沿山道往溪涧方向走。

    几条小指长的溪鱼在石缝间穿梭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点点水花。

    “好漂亮!”林舒窈走到溪边,弯下腰去看水里的鱼。

    春水映着她的倒影,鹅黄色春衫在水面上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裴明珠站在她身后两步远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溪水对岸。

    对岸有一株特别大的野杜鹃,花开得比其他几株都繁盛。

    她指着那株杜鹃回头对林舒窈嫣然一笑:“林姐姐,你看那株杜鹃开得真好。若是插在瓶中摆在书房里,定然好看。”

    林舒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那株杜鹃确实开得不错,花团锦簇。

    点点头道:“果然好看极了。”

    跟在她们身后的萧连景听见这话,笑了笑说:“我去给你们折来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撩起袍角踩着溪石往对岸走去。

    林舒窈很是感动地看着萧连景的背景,脸颊绯红。

    裴明珠却嗤笑一声收回目光,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一块临溪的青石。

    那石头表面覆着一层青苔,靠近水面的一侧格外湿滑。

    她忽然惊喜出声道:“林姐姐,我刚才看到好大的一条鱼游过去了,你看见了吗?”

    林舒窈站在岸边,“哪呢?”

    裴明珠指着那块青石板说,“好像就在那下面呢!”

    林舒窈不疑有他,提着裙角往那块青石走去。

    她走到石头旁边,弯下腰往水里张望,溪水清澈见底,果然有几条巴掌大的溪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,尾巴一摆一闪。

    “果然有大鱼!你看——”

    她话没说完,脚下忽然一滑。

    她惊叫一声,整个人便往溪水里栽去。扑通一声,水花溅得老高。

    林舒窈不善水性,嘴里灌了好几口冰冷的溪水。

    “救命——救我——”

    裴明珠也急得大叫,一边哭一边喊,“救命呀,救命呀。”

    还把自己的披帛扔进水里,希望去勾住林舒窈。

    远处亭子上留守的丫鬟侍卫听见声音,也忙跑过来。

    裴明珠看着身后还喝得酒醺醺的高瀚哲,一把把人拉过去,推进了溪水了,喊着,“快点去救人。”

    高瀚哲的酒瞬间醒了大半,他只看见溪水里有个鹅黄色的披帛飘在上面,一个女子正在奋力挣扎。

    好像是裴明珠的披帛。

    他来不及细想,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溪水里。

    林舒窈在慌乱中感觉到有人靠近,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臂。

    她死死搂住高瀚哲的脖子,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贴在他身上,呛着水咳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春衫薄薄的一层绸料浸了水之后几乎透明,紧紧裹在她身上,勾勒出年轻女子起伏的曲线。

    高瀚哲托着她往岸边游,但酒劲加上溪水的冲击让他也有些踉跄。

    一脚踩在溪底滑溜溜的鹅卵石上,整个人往前一扑,将人压在了浅滩上。

    那个姿势落在岸上众人眼里,极其不堪。

    萧连景听到惊叫声赶回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裴明珠拉着人上岸,走上前去弯下腰,把林舒窈拥着怀里,挡住其他人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哭着说:“林姐姐,你没事吧,吓死我了!”

    说完看着脸色阴寒地萧连景,连忙跪下请罪说:“五殿下,都怪我没有看好林姐姐,她才会落水的,都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说完,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来,我见犹怜。

    林舒窈回过神来,知道都怪自己不小心,也只能掩面而泣。

    三日后,林舒窈与五皇子的婚事告吹。

    栖霞山溪涧那一幕被在场的好事者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说林姑娘落水后与高公子在水中肌肤相亲,上岸后又当众搂在一起,衣衫尽湿。

    十日后,五皇子请了宫中媒人,正式向文成侯府提亲。

    裴明珠看着新涂的指甲,很是满意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沈昭宁,还真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好启发。

    春日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指尖,将凤仙花汁染出的淡红色照得莹润剔透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青萍及过年已有十九,算是个大姑娘了。

    王婶子来找过青萍好几次,想把婚期定下来。

    毕竟王慕凡也已经二十有二了。

    家里催的紧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人既然心意相通,何不早定下来?”

    王婶子看着青萍犹豫的神情,很是不解。

    青萍蹙眉,她是挺喜欢王慕凡的,但也担心若是嫁人出了府,以后生计问题。

    听了青萍的犹疑,王婶子感觉完全是多此一举。

    嫁了人,自然有夫家养着,何须愁这个。

    况且那么大个医馆,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小丫头。

    青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忧虑心会这么重,最近午夜梦回,她总是梦见母亲江云。

    母亲形同枯槁地坐在床上,一直在刺绣,针扎进去,血流出来,手上还是没有停。

    青萍冲过去想拦住她,让她不要再绣了。

    可她拦不住,母亲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,继续一针一针地刺下来。

    因为一旦停下来,全家地生计就断了。

    这是青萍小时候经常看见的一幕,她拦不住,只能哭。

    婚姻对于母亲,是一种煎熬。

    她实在太心疼了。

    可又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只能看着母亲一针一针扎进她的心里。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,枕头上已经湿了大半。

    一个屋的小丫鬟看青萍夜夜垂泪,问她也不说。

    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,总也不忘给青萍留一份。

    喜儿和枣儿在厨房,早就听王婶子说青萍和她的侄子在谈。

    偶尔也难免八卦一下,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嫁人?

    青萍没法回应。

    催着她们赶紧去学写今个的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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