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欢情: 23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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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青萍无法,只能说:“那你伤好了,就赶紧走。以后可不要说什么我不放你走。”

    至于让青萍去给他喊人,她可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独自“照顾”了裴晏清那么久。

    裴晏清实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,让青萍突然改了主意,还变得如此好说话。

    简直一副要赶紧摆脱他的语气。

    裴晏清: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
    青萍躺在床上,抬头看着房梁,双眼无神地说:“我娘死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对于她来说,实在是太重要了。

    她所有的努力坚持,都是为了母亲能够好好地活下去。

    母亲同时也是她活下去的支柱。

    她在过去的十八年里,只有这么一个柱子。

    现在柱子倒了,她就只能碎了一地,不知从何捡起。

    她活着,好像只是为了从母亲那获得的一丝温情。

    像是冰天雪地里怀抱中的一个暖炉。

    青萍以前很怕死,她知道自己阴暗、易怒、卑鄙。

    常常在心底咒骂别人,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。

    但是母亲的离世,像是抽离了她所有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想现在就算裴晏清拿刀架在她脖子上,她大概连眼也不会眨一下。

    大不了就是死,也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
    也许死了,还能在奈何桥边看见母亲。

    裴晏清听出了青萍语气中淡淡的死意,心下一震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青萍之前提要求的时候,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给她母亲看病。

    如今人没了,怪不得如此悲伤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握着青萍的手,轻声道:“节哀顺变。”

    面对生死,再也没有比节哀顺变更合适的安慰了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青萍第二次听到节哀顺变这个词了,眼泪从眼眶中滑落,没入枕边。

    她不想节哀,更不要顺变。

    她愿意以生命为代价,回到小时候,回到还在母亲怀里的时候。

    她侧身背对着裴晏清,啜泣着说:“你闭嘴,我不想听。”

    她把自己像蝉蛹一样裹起来,好像能获得一丝安全感。

    在梦里,她看见了坐在床头绣花的母亲,她哭喊扑过去,母亲笑呵呵地接住她:“小阿藜,怎么哭成小花猫了。”

    青萍抱着母亲不肯撒手,只一个劲地喊,“阿娘,我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她躺着床上,看着母亲站在她的床边给她扇风,母亲的背后是一片午后昏沉的光影。

    青萍使劲地伸手去够,却怎么也够不到,大声喊着“阿娘”,希望她可以听见。

    慢慢地母亲的身影渐渐融化在光中,她急得哭起来,撕心裂肺地喊着。

    哭着哭着她睁开了眼,在一片黑暗中继续哭。

    裴晏清把人搂在怀里,笨拙地抬起手,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。

    她的肩胛骨在他掌下微微颤抖,像寒夜里被风吹着的烛火。

    青萍抱着裴晏清大哭,喊着“阿娘”。

    她被梦魇住了,紧紧地抓住裴晏清,眼泪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。

    裴晏清的心仿佛被哭出一个洞,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他抱着人,近乎虔诚地感受着她的悲伤。

    从一具身体里,流淌进另一具身体。

    好似本是同一块胚泥塑造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马婆子,原名马兰,家住在侯府后街。

    早年间也是一个家生子,配了个小厮才出府住。

    穿着干净体面的绸布衣裳,走路带风,说话嗓门洪亮。

    她笑起来满脸褶子,可今个也是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昨天青萍回家探亲,她惴惴不安了一天。

    晚上她在学堂上学的孙子回来说了个趣事。

    原是底下镇子上的一个鹿鸣学堂前,一个姐姐砍断了弟弟的手指头,还大喊着要杀了他呢。

    真是目无王法,骇人听闻。

    马婆子想起鹿鸣学堂可不就是沈远志上学的地方吗?

    她不放心连夜跑到了镇子上打探了一下,果然就是沈远志被砍断了手指,现在人还在医馆接骨呢。

    马婆子心里吓得怦怦跳,知道青萍肯定是砍断的。

   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下这么狠的手,可见也是个心狠的。

    她回到家和自己的儿子商量了一下,被大骂了一顿。

    她丈夫早逝,含辛茹苦地把儿子养大,如今儿子大了倒敢骂起老娘来了。

    她心里也委屈,还不是为了孙子能上个好学堂,她才拼命敛财地。

    最后没办法,为了稳下事来,只能准备了一大笔钱消灾了。

    等到下午,马婆子带着钱来到了西厨房找到了青萍。

    马婆子讨好地看着青萍:“青萍丫头,老婆子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,听信了你爹的话,你可千万别见怪。”

    青萍眼睛都哭肿了,冷哼一声:“沈远志都和我说了,你们就是串通好的。”

    马婆子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沈远志这个鳖孙,堆着笑说:“那崽子的话怎么能信呢。”

    说完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一把塞给了青萍,佯装可怜巴巴:“老婆子一辈子没啥本事,就攒了这点棺材本,今个你拿着,这是咱们当没有发生过可以吗?”

    说完竟然直直给青萍跪下了,大哭道:“老婆子一辈子没有求过人,今个就求求你,放我一马。”

    青萍低头看着马婆子头顶地几缕白发,心中只有愤怒。

    拿了她的钱,还串通他人来骗她,真是把她当成软柿子捏。

    青萍把刚塞过来的五两银子,塞了回去。

    人都没了,她要钱还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她把马婆子一把从地上捞起来,钳住她的手腕:“是非曲直,我们还是到夫人面前说吧。”

    马婆子吓得连连后退,涕泗横流,可奈何却挣脱不开。

    只能威胁:“府中也是严禁下人私相授受,你告发我,你也落不得好处!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现在还在乎这个嘛,大不了就是把我赶出府,至于你就不一定了。”

    青萍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,非要让马婆子血债血偿不可。

    厨房众人早上就听青萍讲了事情的原委,也是一腔愤慨,跟着去给青萍撑腰。

    青萍拉着人一路走,马婆子一路喊,倒是引得一群丫鬟小厮跟着后面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刚走进东院,就迎面撞上了吴嬷嬷。

    她惊讶地看着一脸怒火的青萍,和身后一串的人,连忙上前问怎么了?

    青萍一五一十说了来龙去脉,吴嬷嬷一个头两个大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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