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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低下你高贵的头颅》 第143章【全文完】(第2/3页)
凌人,都带着不自知的可爱。世间万千声色,无人能及他抬眼扬眉的一瞬风华……”
“而彼时被称作冰山面瘫的少女,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三米开外。无人能窥见她那张清心寡欲的脸皮下,正反复排演着一出惊世骇俗的剧本。该怎么哄他?又该怎么喜欢他?如果下一次赢过他,他会不会终于来到她身边,正视她这个对手?”
“可是这样会很猥琐吧……”
发帖人不紧不慢地敲了最后一段。
“思绪至此,贺兰烯脸上刚漾开的幸福笑容,骤然僵住。”
满屏清一色的催更刷屏,热度一路狂飙,帖子短短十分钟登顶论坛首页。所有人都笃定,这只是同人太太的浪漫加工,是粉丝基于旧糖衍生出的美好臆想,是粉丝私藏的、意难平的文学创作。
可没人知道——
“确实是这样的。”贺兰烯回答了记者的问题。
施雅心虚地清了清嗓子,把刚敲到一半的帖子最小化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把采访时间让给了对面的人。
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,记者坐在她对面。
最后一个提纲上的问题问完,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本子,嘴角抿了一下,露出一个不太职业的笑。
“还有一个私人问题,可以吗?”
记者深吸一口气。这个问题她排演了很久作为那个曾经蹲在论坛里嗷嗷待哺的CP粉。虽然这些年她已经快从CP粉转成唯粉了,但……
当年烟花底下你会想什么呢?
……
记者走出大楼的时候,步子轻得不像刚跑完一个专访。她站在路边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,那行字被她圈了好几遍,旁边还画了个小星星。她拍了张照,裁剪掉所有敏感信息,只留那一行字,发给了置顶的联系人。
门关上之后,施雅从屏幕后面探出头来,回了个铿锵有力的“收到”。她刚才全程静音呼吸都不敢太大声,记者走了,茶杯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
施雅打开论坛,最新一条回复是三分钟前:“太太你还在吗?太太你不会跑路了吧。”
施雅的头像在底下亮了一下,回了一个字:“更。”
“他跪下去的时候贺兰烯脑子里那套排演了无数遍的剧本全部作废……”
与此同时,记者在论坛上发出帖子,标题是这样的:“姐妹们,我替你们问了。她回答我了。”
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,回复量像坐了火箭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,每敲一段,评论区就多一层尖叫的楼中楼。
“总指挥说,她当时在想,七七怎么抢了我的台词。”
*
与君兰时会,群物如藻饰。为纪念这个日子,她们给各自的孩子取名,名字里都带了一个“兰”字。
后来她斥她卖子求荣,她厌她自甘堕落,从此分道扬镳。
但在这之前,至少有一段日子,她们是常见面的。母亲们在花园里坐着喝茶,贺兰烯蹲在泥地上,看面前的小孩捉蚯蚓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。他那时候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,憨厚可爱,蹲在地上撅着屁股,两只手在泥里乱刨。他不知道青蛙叫什么,不认识螳螂,分不清食蚜蝇和豆娘,偏偏对虫子有着狂热的执着。每抓到一只就兴奋得上蹿下跳,举着那条扭来扭去的蚯蚓冲到她面前。
于是他大方地掰开她的嘴,打算把那只虫子喂进去。
贺兰烯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。那是他见过的、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善意的笑。然后她低下头对着他白藕似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。
嘎嘣脆。他愣了一下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二人的梁子就此结下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贺兰烯一看见他就犯恶心,那种恶心牵连了所有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。可他有无数的恶作剧点子,贺兰烯也聊以消遣。
他们在铺着软毯的地上推搡扭打,他不小心撞歪了柜门,里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。
容穿兰瞥见那张脸,整个人立刻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河豚。母亲总在他面前夸他,夸得他耳朵起茧。于是他把这张裁下来的照片藏在柜子最深处,在上面画胡子,画王八,画了一圈又一圈。
贺兰烯没有听他在骂什么。她停止了较劲,一脚把他踹到旁边,把那些碎片拢进怀里。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,她把碎片摊在掌心,在光底下看了又看。
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一种奇异的骑士精神,童话书她只读过一本,翻来覆去地读。她盯着那张被画满了涂鸦的脸看了很久,把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去。她想起那本童话里被恶龙关在高塔上的公主,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:这简直就是公主。
要是能和她做朋友就好了。
容穿兰一拳砸在她脑门上。贺兰烯吃痛,捂住被打出来的包,不耐烦地别过脸,没理他。他慢悠悠踱过来,站在她身后,低头看她在拼什么,语气嫌弃极了:“你看上他了?他是血族,可会逃跑了。小人,小人,小人,小人!”
贺兰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箱倒柜,找剩下的碎片。他就在她旁边喋喋不休,从“你眼光真差”说到“他有什么好看的”,以挖苦她取乐。
直到他说了一句话,她才停下动作。
“你这么宝贝他,是想让他做你的小男朋友吗?”
“她是男的?”
“不然呢,你眼瞎呀,这都看不出来。”
“哦。”她低下头,脸皱在一起,“他是男的。”母亲说过,血族有很多很多坏毛病。他们喝血,他们撒谎,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。她蹲在地上,捧着那堆碎片,盯着那张脸,经过了好一阵思想斗争。
容穿兰伸手过来,想把碎片抢回去,贺兰烯震怒不已,脸上的怒气活灵活现,让她第一次像个会发脾气的小孩。她一把推开他,冲出房间。
走廊在拉长,楼梯在旋转。童话书里所有被他折磨致死的虫子都活了过来,从天花板、窗棂、地板缝里涌出来,追着她,袭击她。
她跑过荆棘丛生的花园……
意识像从深海里慢慢浮起的水泡,沉重又轻盈。
他费力地撑开眼皮,下意识想揉太阳穴,右手却被一阵微凉的触感拽住了。
记忆开始回溯,最后定格在那个漫长的、通关的黑底白字制作名单上。他记得自己昨晚在电视前耗尽了所有精力,见证了一个个支线的遗憾,最后终于迎来了唯一的“真结局”。仿佛游戏之神回应了他的虔诚,他就那样在滚动字幕的包围中睡着了。
原来不是梦,厨房传来煎蛋的滋啦声,还有她轻哼着的小调。没有选项,没有存档,也没有返回标题。
“罗博,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?”
他从凳子上惊跳起来。翟辞的手搭在他肩上,一脸幽怨:“罗博,你终于醒了。”
罗博彻底回过神,今天实在是一个不得了的日子。翟辞和乔理理已经结婚好几年了,翟辞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,转身去抱乔理理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开始撒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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