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下你高贵的头颅: 120-1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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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谁看见。

    他说她不会是那个例外。

    可今天早上,楼秘书给他泡的花茶,他喝了一口就皱眉。秘书愣了,他放下杯子没说话。

    后来才想起贺兰烯有一个坏习惯,茶里面要放糖,他不知不觉也有了这个习惯。

    上周三下雨,司机生了病,伏苏祈勉强坐了周驰的车。他闻见车里残留的,她用过的那款柑橘调香水味,愣了几秒,然后摇下车窗,让雨飘进来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雨丝飘进眼睛,却固执地不肯关窗。

    他说他不是那种会失控的人。

    但今天,他站在那里,看着贺兰烯与他,第一次把打火机擦亮又按灭,擦亮又按灭,反反复复。最后他把打火机扔进垃圾桶,离开时,枫叶灌进他风衣的下摆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

    他会的可多了。

   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记住了她爱吃的每一家店,会模仿她写字的弧度,会在她可能经过的路口偶然出现十九次。

    他还知道,如果偶然的次数变成二十次,贺兰烯就不会逃跑。

    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什么的。

    可她已经在了,他又过分心慈手软。

    于是贺兰烯理直气壮地留下来。这片绿色在春天变成小小的黄花,在夏天引来蝴蝶,秋天结籽,冬天被冻伤。

    有喜怒哀乐,有完美与不完美,年复一年。

    也许是初见时对她的爱,在那个下午,他不计后果地纵容了这么一个例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贺兰烯当然后悔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能瞒我多久?”

    他微微倾身,靠近她,气息拂过她湿凉的脸颊,“从我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起,或者说,从我察觉记忆出现不合理空白的那一刻起,我就开始查了……一点一点,拼图一样凑起来。你的影子无处不在,我根本没法假装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的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停止这一切。别想在我身上装任何监听设备,别再玩跟踪的把戏。也别天真地以为,像以前那样,消失一段时间,等我气消了,或者我忘了,就可以再次若无其事地、带着你那套新的说辞,晃到我面前。”

    “不准哭,贺兰烯,你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。”他冷酷地说,“敢作敢当,这才应该是你。”

    可他自己的眼眸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,比月光下涨潮的海面更加动荡不安。

    “听见没有?”他又重复一遍,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哽咽。

    可她哭得更凶了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在下巴处汇聚成透明的线。

    “阿祈……我们不该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不该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,真的想结束这场闹剧……那就彻底消失。离开我的视线,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番话,伏苏祈感觉耗尽了所有力气,指尖冰冷。他想抽回手,结束这场漫长的凌迟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的指尖,触碰到了一个环状物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只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,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枚戒指。

    戒指的样式异常古朴,几乎没有任何雕饰,唯有一圈深邃的暗红色泽,在指环上缓缓流转,仿佛是最深情的眼珠。

    红得惊心动魄,让他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战栗般的共鸣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东西。它是心意纯粹坚定之人,以自身心头精血为引,辅以秘法,一点点温养凝结而成的活体结晶。

    过程中痛苦难以想象,成功率万中无一,且要求双方灵魂必须有极深的羁绊,任何外物的触碰或心念的杂质,都会导致前功尽弃。

    它一旦成型,只会对一个血族生效,能抚平其血脉中暴烈的躁动,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提供清明与安宁。

    甚至能共鸣佩戴者的生命状态。

    贺兰烯向后退了一小步,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。

    “那天……没送出去的,就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轻轻地说:

    “如果你收下……可以当作是告别礼。”

    他极轻地笑了一声,侧脸浸在夕阳里,轮廓被勾成一道干净到几乎锋利的光边。许是忍泪忍得太久,生理性的水汽还是漫了上来,濡湿的睫毛在暖金色的光里,细密地黏成一片。

    他想摘下它,立刻,马上!像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,像粉碎她所有自以为是的付出,也像在告诉她,他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可能。

    手刚动,她就趁着机会抱住了他。贺兰烯总会找机会,手臂环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胸前。

    “告别礼……你也不愿意收下吗?”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裂了。

    黑色的羽毛从裂缝里钻出来,一根,两根,忽然就连成了片。

    她还在他怀里。翅膀完全张开后,轻轻拢下来,把她也裹了进去,光与影在他羽翼的遮蔽下剧烈变幻。

    黑暗突如其来,她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早一点放弃?”他控诉道。

    在更早更早更早的时候,或者他想问,他们凭什么执迷不悟的相爱了。开始是黄粱一梦,结束是人去楼空。

    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美好,可贺兰烯从来、从来都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在乎她。

    羽翼擦过枫树枝桠的簌响里,他摊开掌心。如同割开一个人的肌肤,里面流出新鲜动人的血雾,它晃动着沙烁般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我收下了。”他说,“贺兰烯,你听清楚,我不想要。”

    气流拂过她脸颊时,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点水分。

    疼吗?她试图在知觉里寻找答案,却只触到一种缓慢的冻结。从指尖开始,沿着手臂漫向半身,像冰层一寸一寸封住湖面下挣扎的游鱼。

    黑夜本来就该这样降临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    第124章 花心大萝卜谁敢吃 我有时候真

    伏苏祈次日踏入区政厅时, 还很安静。

    晨光是暴烈的显影液,将他整个人冲刷得苍白、透明,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。此刻若有一只失群的鸟在窗外反复切割天空, 那就显得更脆弱而孤独了。

    鸟在不停的飞呀飞,旧改小组的人围着图纸争吵, 见他出现, 第一反应是暗自寻找机位——这画面太完美了, 完美得像区政厅花钱拍的廉政宣传片。

    但很可惜, 没有。

    众人顿时反应过来, 凑上去七嘴八舌开始问候,轮到艾米丽时, 她问:“区长大人, 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贺小姐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。

    伏苏祈翻开一份报告,字迹熟悉,很好辨认。末尾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, 尾端有个小小的顿点,像句没写完的省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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